拳击馆临闭馆,并没有多少人,只有三三两两还在洗漱的几个,被这一叫唤,一齐围了过来。
“这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大家相互询问。
江泽冷哼一声,邪气逼人,“既然你都开了这个口了,我不杀了你,都对不起你这声叫唤!”
他脸色一紧,鞋底踩在女人手指上重重碾压。
黄莺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断了,凄厉的声音从喉咙里面发出来,听得在场的人心惊肉跳。
肌肉哥和拳击馆其它几个教练,赶紧上前去拉江泽,一边拉一边劝,“算了,泽哥,别搞出大事了……”
“偷东西偷到我的头上,还敢这么嚣张,我看她是不怕死!”
江泽甩着几个粗壮大汉,没有要罢休的意思。
黄莺见她那个要吃人的模样,顾不得满手血肉模糊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退着退着,就摸到了一条光滑的腿,“救救我!”
韩佑楠身上还裹着那条浴巾,披头散发的,看到女人那一脸惊恐,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,横在了她和江泽的中间,“别打了,再打真的出人命了!”
她伸手抵住江泽的胸膛,才让江泽爆怒的火气被压下去。
“看你面子!”
江泽开了口,几个教练才敢松开他,打发着其他人散开。
等人都走得散不多了,韩佑楠才转身向那人问话,“说吧!谁让你来偷我的身份证?”
江泽立在她的身后,像个玉面罗刹!
压迫感满满。
黄莺缩在角落低头不语,只有带血的手一直在抖。
“嘿!我这小爆脾气!”
江泽见她那个畏畏缩缩的模样就不爽,挥起拳头就要去揍人,“问你话呢,你哑巴了?能不能说话?!”
黄莺举手挡住自己的脸,手上的血色看上去十分恐怖。
韩佑楠推开江泽庞大的身躯,吓唬她,“你再不说,我真不保证他不打你!”
“对不起,我真的不能说!”
黄莺擦了把脸上的泪,“我需要钱,事情办砸了,本就没办法交差,再把人说出来,就算你们不打死我,她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她愁容满脸,说着又要哭出来。
韩佑楠见不得那可怜巴巴的模样,心头一软,拧了拧眉头,“你怎么了?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我爸癌症化疗,现在正在医院,是真的需要钱!我求你放我一马,今天偷你东西是我不对,但要不是迫不得已,我不会干这种事!”
她说着就朝韩佑楠跪了下去,“你大人大量,别跟我计较了行吗?”
“你起来!你这是干什么?”
韩佑楠拉着不让她跪,江泽翻了个白眼,冷哼了一声,“编借口都不会找点新鲜点的词,你们这帮废物,来来去去都是家里人有病,你们真的没救了……”
“我没有撒谎!”
黄莺眼里噙着眼泪,忍痛从身上摸出自己的手机,打开相册,递到了两人的面前,一张张地划拉着。
相册里,一个面黄肌瘦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,鼻孔中插着氧气管,后面是一张张的帐单,看得韩佑楠心酸。
“我真的没有骗你们!我爸真的在住院!”
“等一下!”
韩佑楠看到从眼前闪过的一张学生证,拉停了黄莺的手,又将照片划了回去,顿时瞳孔放大,“你是清北的学生?”
学生证上清晰地写着她的姓名、学号,照片里的女孩巧笑倩兮,跟面前蓬头垢面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黄莺一怔,脸上闪过一丝羞愧,她迅速将手机屏幕熄灭了,“我给清北丢人了……”
韩佑楠唏嘘,“你这么好的成绩……”
“成绩好有什么用?既不能当我爸的药费,也不用代替我在医院照顾他……”
黄莺难过得不行,“我曾经也以为,考上了清北,这辈子终于能翻身了,只是我们这种偏远山村出来的人,拼尽了全力,也够不着普通人的起点,别人眼里那微不足道的挫折,到我们这里,就是能压死人的大石……”
韩佑楠共情地抱了抱她,“别难过,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等大学毕业了,总归是有个好前程的……”
“可我偏偏欠的就是那点时间!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,两父女十几年相依为命,我还以为能让我爸享福了呢,谁知道刚考上大学,他就……要不是为了省那点钱让我上学,他也不会得胃癌……”
韩佑楠脸上浮出一阵同情,“那你现在是在休学吗?”
黄莺吐出一口气,“不休学能怎么办?他身边不能没有人……”
她说来又惭愧,“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,我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,小姐姐,今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……”
“算了!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韩佑楠捏紧自己的身份证,将手递到了她的跟前,“把你手机给我。”
“你要……干什么?”
黄莺警惕性还是很高。
“不会害你的,放心吧!”
韩佑楠从她手里将手机抢了过来,点开微信加了她的好友,随即转了五万块钱给她,“这笔钱,你拿着去请一个护工,安顿好之后,马上回学校上课!这一关可能会很艰难,但我会帮你,只是我现在身上钱也不多,等熬过这段时间,我到了清北,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,打工也好,怎么都好,不管怎么样,这一关,我们一定可以渡过!”
黄莺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起来,“不行不行,我不能要你的钱……”
她正准备将钱退回去,被韩佑楠一把按住了。
她正视着她,字字灼心,“清北是你人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,你这么难才走到这一步,千万不要放弃。”
黄莺的眼泪愈发不受控制,使劲忍着,却还是发生吭哧的抽泣声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韩佑楠想了想,“因为我也是女孩。”
她也是女孩,她也曾经陷入过这种万难地境地,她很明白,一个女生孤立无援的苦,她淋过雨,所以想帮她撑起伞。
伸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,韩佑楠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头,“别哭了,快回去吧,你爸爸在医院等你,顺便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,有事找我。”
黄莺感激地抓住了她的手,“你相信我,你今天的恩情,将来有机会,我一定十倍百倍地回报你!”
韩佑楠狠狠点了个头,“我相信!”
曾几何时,她问慕兆天借钱的时候,说过同样的话,她也相信,黄莺跟她有着一样的傲骨。
黄莺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问,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?”
韩佑楠笑得明媚,“我叫韩佑楠,会是你下一届的学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