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还在这里,也就程映雪能和他对质,我俩纯粹就是拖后腿的存在。
“他走了。”
程映雪摇了摇头,并未多说什么。
楚健脸色有些发白,声音都小了不少。
“那…那我们现在上哪,去找柱子和白姐啊?”
程映雪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她双手轻点眉心,口中念念有词。
奇怪的是,我居然看到她的身体,隐隐散发出一种极淡的金色光泽,微弱但清晰可见。
随着她的吐纳,房间内的阴气似乎被推开了些,光线变得不那么压抑。
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,那双清澈而水灵的眸子中泛着暗金色。
“血祭的阴气在那个方位,”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,“那儿有一个废弃的工厂,你的两个同事就在那里。”
我心中一紧:“他们怎么会在那里?”
程映雪眸子中的金色渐渐消退,沉吟道。
“他们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,而非自主意识。我能感觉到,那个厂子里有多股阴气聚集,那些被召唤的亡魂,应该是都被引去了那里。”
我和楚健对视了一眼,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唾沫。
那座废弃工厂在村子的东南边缘,据说正是李家旗下的水泥厂旧厂址。却因不明原因,早已荒废多年。
“我们得去救他们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握紧了拳。
“就咱仨啊?”楚健有些迟疑。
“没办法,现在再叫别人,也来不及了。”我摇了摇头。
不管那个工厂有多危险,这趟水我也要淌。
放任朋友不顾这种事,我纪琉还做不到。
“可……”
“放心吧,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程映雪吐了吐小香舌,“那里我还应付得了。”
“没事,老楚。咱们一起去,小心些就是了。”
我拍了拍老楚的肩,和程映雪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十五分钟后,我们站在了废弃工厂的铁门外。
月光下,这座工厂显得格外 阴森。
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破锁,但锁已经断开,门缝间露出一片漆黑。
那铁门半开着,随风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,听得人头皮有些发麻。
腐朽的木板和断裂的玻璃窗,在月光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,愈发阴冷。
“他们真的在里面吗?”
楚健搓了搓手,有些局促不安。
程映雪眯起眼,点点头:“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,还有…其他东西。”
“其他东西?”
我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。
程映雪口中说的,想必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。
鼓足了勇气,我伸出手缓缓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铁门,一股霉变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工厂内部比想象中还要阴森空旷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们三人的手电筒也非常有限,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,仅能照出前方不远处的路况。
“大家走近一点,别分散。”我压低声音,并未大声说话。
他俩会意,向我这边靠了过来。
我们三人紧挨着走,彼此不敢分开太远,所以步调放得很慢。
脚下是碎石和破碎的玻璃,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在这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,令人不寒而栗。
楚健紧紧地跟在我身后,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变得急促。
程映雪则走在我的右侧,一脸地好奇和兴奋,看得我有些汗颜。
她的右手时不时轻抚过空气,像是在感知着什么。
工厂内部杂乱不堪,到处都是散落的机器零件和碎木板。
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一看就有年头了。
“快看那边,”楚健突然指向远处,“有个楼梯。”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我看到一个铁制楼梯通往二楼。楼梯已经严重锈蚀,看上去摇摇欲坠。
“嗯,我能感觉他们在楼上,”程映雪吸了吸鼻子,随即低声道,“而且,那里的阴气也最浓。”
“那就走吧,大家都小心些。”
说罢,我们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段楼梯,每一脚踩下去,都引得楼梯嘎吱作响。
“这啥破楼梯啊……”楚健一副苦瓜脸,嘟囔了句。
“毕竟废弃了么,自然也没人来翻修。”
我倒是很好理解,毕竟这也是正常的。
不多时,我们一行人便顺着楼梯,到了二楼。
二楼比一楼更加阴森,窗户大多已经破碎,夜风从缺口处吹入,发出阵阵鬼魅般的呜咽。
我们几人借着手电筒的光亮,摸着黑前进着。
突然,我的手电筒光束,照到了地上的一片脚印。
那是一片鲜红的脚印,踩在厚厚的灰尘上,非常明显。
“看,有人来过,”我指着脚印,“而且不止一个人。”
“呵呵,这可不见得是人喔。”
程映雪嘟了嘟嘴,咯咯地轻笑了声。
“我去,程姑娘,你别吓我了……”
我翻了翻白眼,这妮子怎么胆子这么大啊?
可不兴再说了,要不裤子都要尿了。
“好嘛,真是的。”
程映雪吐了吐小香舌,不再开玩笑。
顺着脚印,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脚印一直延伸到工厂的深处,最后消失在一扇半开的铁门前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楚健问道,声音有些打颤。
“应该是地下室或者仓库,”我沉思了几秒,“像这种老工厂,通常都有地下空间的。”
程映雪突然抓住我的手臂,凝神望着那铁门。
“阴气最重的地方就在这下面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你的朋友也在那里。”
“那就闯,拼了!”
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了那扇铁门。
“咣当!”
随着铁门撞击两侧的声音落下,便是一阵死寂。
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和腐朽气息扑面而来,还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腥味,让人作呕。
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,黑洞洞的,看不清路。
楼梯的扶手已经锈迹斑斑,有些地方甚至断裂了。
下到底部,是一条漆黑的通道,左右两侧各有几个不知名的房间。
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已经腐朽,有些甚至脱离了铰链,歪斜地挂在门框上。
通道尽头依稀可见一个宽敞的区域,可能曾经是这工厂的仓库也说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