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不大,语速很缓慢。
这个问题来得突兀,我们三个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童子身?”
楚健一头雾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咳咳,就是还没有和女人那个过的……”
柱子伸出手,贴近他耳边小声解释道。
“就是问你们谁还是处男,”小七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,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们仨,“别装傻,谁是就大大方方承认。”
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,有些尴尬。
我没搞明白,这种事情,怎么能当着程映雪的面问呢?
“这…这和旱魃有什么关系?”我试探性地问道。
吴叔自顾自点起根烟,正色道:“旱魃喜阴恶阳,最惧的就是纯阳之体。而童子身,体内阳气最为纯净,是对付旱魃的最佳人选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心里一沉。
这是要我们仨其中的一个人,去对付这家伙?
“我…我不是,”柱子支支吾吾地嘟囔了句,“问问他俩吧。”
“啥?”
我吓得手一抖,“柱子,你个老母胎的玩意儿,破的哪门子童子身?”
“咳咳,前年跟刘娟她家闺女出去打牌,喝了点酒,晚上没忍住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声音小得听不见。
我靠,这小子还有这事儿?
我有点恶寒,这叼毛都能喜提一血,我是万万想不到。
有点心疼刘婶儿她闺女,真是的,小小年纪,眼睛就瞎了。
楚健迟疑了片刻,清了清嗓:“那个,我…我也不是。”
“我靠,”这次轮到柱子懵了,“老楚你什么情况啊?就你货一天天臆想自己是八亿少妇的梦,啥时候的事儿?”
“高,高中……”
他结巴了半天,才挤出来。
“呸!渣男!”
见此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我,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。
我感到一阵无语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说这话时,我有意无意地瞄了程映雪一眼,只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脸蛋红扑扑的,煞是可爱。
“呼……好,”吴叔闻言松了口气,随即点了点头,“小纪,那就需要你出力了。”
“等等,”程映雪似是想到了什么,突然插了句,“你是要他下水吗?不行,那太危险了!”
吴叔摇摇头,神色缓和地开口道。
“女娃娃,你且放心。不是下水,而是需要他的一滴血。童子身的血液中阳气最盛,可以借此引出旱魃。”
“喔,”程映雪吐了吐小香舌,这才松了口,“那你得保证,不能伤到纪琉哥哥。”
我一怔,茫然地看向程映雪,吴叔也是挑了挑眉,一脸深意地瞥了我一眼,眼底有股意味深长的味道。
“好,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保证,这滴血不会伤到你的纪琉哥哥。”
闻言,我不禁松了一口气。
只是一滴血而已,这倒没什么。
吴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,递给我。
“取你的舌 尖血,滴在这瓶子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狠下心在舌 尖一咬,痛楚袭来。
顾不上嘴里的腥甜,我忙上前一步,将舌 尖的血滴在瓶子里。
“成了。”
吴叔将瓶子摇晃了几下,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张符纸,将血滴在符纸上。
随后他闭上双眼,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破命关,凝神静意守灵犀。通百汇,意引周身阳炁聚。上玄三清,下幽双元。敕令一出万邪俱惊,天威赫赫邪祟灭形!”
刹那间,符纸瞬间燃烧起来,发出刺眼的金光,将这潭水周围的空间照得透亮。
“赦!”
吴叔一声怒喝,甩手将燃烧的符纸扔进水潭。
符纸在水面上漂浮了几秒,然后缓缓沉入水中,并未有什么事发生。
“嗯?咋个回事儿?”
柱子大眼瞪小眼,有些茫然,“符纸没起效?”
我也有些错愕,死死盯着水面不作声。
额头冷汗直冒,顺着两鬓流进眼睛里带着刺痛,也浑然不觉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忽地,水面开始泛起涟漪,动静越来越大,最后形成了一个个水柱,冲天而起。
整个水潭仿佛沸腾了一般,水面上咕嘟咕嘟地冒出无数气泡。
只觉一股阴冷乖戾的气息,正愈来愈近。
“你们都小心点,”小七尾巴直直立着,身子弓起,一双犀利的猫瞳紧盯着水面,“它来了。”
我们一行人紧张地盯着水面,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
那种汗毛倒立的感觉,比之前来得更加猛烈。
“轰!”
下一秒,水面骤然猛地炸开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出。
“吼!”
它张开血盆大口,仰头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,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借着这功夫,我眯着眼打量起眼前的怪物。
那是一个人形生物,但却并不像人类。
它的皮肤干枯如树皮,浑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铁青色。
稀疏的毛发贴在头皮上,好似枯草一般,垂在两侧。
眼眶深陷,两颗猩红色的眼珠却突兀地鼓出,散发着近乎嗜血的意味,在这黑黢黢的石室内显得格外狰狞。
一口尖锐泛黄的獠牙,牙缝间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最可怕的是它的四肢,魁梧壮硕却又布满了青筋,手指和脚趾都长着尖锐弯曲的指甲,闪烁着森冷的寒光,犹如锋利的匕首般。
身上披着一件破败不堪的绿衣,已然看不出衣物的样子,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恶臭,滴着浓黄色的粘液。
“是旱魃!”
吴叔见状前踏一步,厉声大喊,“大家小心!”
“扑通!”
旱魃巨大的身形,沉重地落在岸边。
它的目光森然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,最后停在了我身上。
对上它目光的那一瞬,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,蔓延至全身。
那种被近乎死亡的感觉,让我几乎窒息。
“纪琉哥哥,快退后!”
程映雪焦急喊道,身形一闪挡在我面前,一双丹凤眼凝了凝,双掌金光涌动护在胸前。
“吼!”
旱魃咧开血盆大口,再次仰头尖叫,下一秒它猛地向我们扑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孽畜!看招!”
吴叔面色一冷,迅速掏出一叠符纸,念念有词。
符纸化作一道金光,破风般射向旱魃,发出震耳的爆破声。
旱魃被金光击中,痛苦地嘶吼起来,双眼的猩红色浓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