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是你。”
真不是我矫情,主要之前见过不少尸体,但主动去剖开一具旱魃尸体的肚子,这还是头一次。
“为、为什么是我啊?”我咽了咽口水,看向吴叔。
“因为你与它有缘,”吴叔神秘地笑了笑,“放心,它已经死了,不会再伤人。”
吴叔从腰间取下一把锋利的匕首,递给我:“用这个,割开它的腹部。”
我接过匕首,感受着入手的冰冷,浑身一震。
缓慢地走向旱魃的尸体,那曾经令人恐惧的存在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。
我蹲下身,犹豫了一下,然后深吸一口气,将匕首刺入了旱魃的腹部。
“噗嗤”一声,匕首刺了进去,我用力一划,腹部被剖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刀尖刚一破开皮肤,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我忍住不适,继续用力,将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我微微眯起眼,只见从切口处流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一种黏稠的黑色脓液,散发着浓郁的恶臭,忍不住捏起了鼻子。
内部的脏器呈现出不自然的黢黑色,不像是正常生物的内脏,而像是被某种腐液侵蚀过的组织一样。
我没忍住,干哕了起来,胃部好一阵痉挛。
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,只得咬紧牙关,继续用匕首在腹腔中摸索。
“小心点,不要被黑液沾到皮肤,那东西有毒。”
吴叔面色正了正,在身后提醒道。
我点点头,继续小心翼翼地在腹腔中寻找着。
突然,刀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的一声。
“找到了吗?”吴叔问道。
“好像是…”
我皱了皱眉,用刀子轻轻一挑,却连带着一大段肠子一起扯了出来。
那腥臭的气味更加浓烈,我忍不住再次干哕起来,喉咙火辣辣的疼。
“呕……太、太恶心了!”
柱子捂着鼻子,脸色发青:“靠,啥味儿啊,我要吐了…”
程映雪递给我一方手帕:“捂着鼻子,会好受些。”
我感激地接过,入鼻就闻到一股少女独有的幽香,不禁多闻了几下,搞得程映雪脸颊腾地就红了。
“小纪,你且忍一下,那东西断然就在腹腔里,你再找找。”
吴叔走近些,拍了拍我的左肩。
我强忍不适,将手中的肠子放在一旁,然后继续剖开胃腔。
终于,在胃的深处,我找到了一枚鸡蛋大小的土黄色珠子,表面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找到了!”我眼底一喜,小心翼翼地将珠子取出,放在手心。
珠子摸起来温热如玉,有一种奇异的光滑触感。
小七眼神一亮,从吴叔肩膀上一跃而下,来到我面前,盯着珠子看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道。
“果然是地珠。”
“地珠?”
我有些茫然,看了看手里的珠子,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。
小七舔了舔爪子,出声解释道:“这是地下龙脉所凝聚而成,蕴含着地脉的龙气。程昌原本是想等时机成熟后取走它,用来完成他计划里的某一环,却不曾想,被我们横插了一脚。难怪程昌会在这里步下此局,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”
“所以他养旱魃…”程映雪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小七点点头:“没错,他让旱魃吞下地珠,一方面可以增强旱魃的力量,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时机成熟,让地珠在旱魃体内孕养,增强其威力。时机成熟后,亲自来取走地珠,旱魃只是他孕育地珠的媒介,一枚棋子罢了。”
吴叔从不知何处掏出一个古朴的罗盘,在珠子周围转了几圈,然后指了指一个方向:“地珠的原生所在地在那个方向,我们得把它送回去,否则这一带的风水会彻底紊乱。”
闻言,我点点头:“那我们,就原路返回吧。”
“总算可以出去了,”柱子长出一口气,“我快憋死在这了!”
“你啊,少说两句吧。”老楚白了他一眼,自顾自收拾起地上的家伙事儿。
我们沿着来时的路,重新沿着那条路,返回井口。
这次的攀爬显得格外艰难,每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,而我还要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枚地珠。
我们收好地珠,原路返回。
穿过狭窄的通道,爬上绳梯,一步一步向上攀爬。随着高度的上升,空气也越来越新鲜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当我们终于爬出井口,重见天日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瘫倒在井边的草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,微风轻拂过脸庞,这种呼吸着新鲜空气,感受着阳光温暖的感觉,竟让我有种重获新生的喜悦。
“真他妈的刺激,”王二柱躺在草地上,望着蓝天,笑着骂道,“老子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太阳了。”
楚健也长出一口气:“可不是嘛,下面那个地方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了。”
程映雪坐在一旁,轻轻整理着被弄乱的长发,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借着阳光倾洒在她的侧脸,我竟有些看痴了。
“纪琉哥哥,你盯着我干嘛?”
“哦,那…那个,没事。”
被抓包了个现行的我,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,转头看向老吴。
“吴叔,程昌逃了,你说他会去哪里?”
我问道,心中还是放心不下。
吴叔摇摇头,掏出火柴点燃根旱烟,咂巴了一口:“他已经身受重伤,又失去了地珠,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。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将地珠送回原处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,它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神秘,表面上流转着奇异的纹路,看得我有些讶异。
小七跳到我肩膀上,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脸:“傻小子,别看了。收好它,我们得赶路了。等把它送回去,你就完成了一件大事,足以在灵境组织中挣得一席之地。”
“灵境组织?”我疑惑地看向它。
程映雪挽了挽耳边的青丝,莞尔一笑:“纪琉哥哥,等这件事结束后,我会告诉你更多。如今,你也已经是卷入了这个世界,也该知道一些真相了。”
我点点头,小心地将地珠收入背包的隔层中。
不知为何,虽然经历了如此颠覆我以往认知的事情,但我心中反而异常的平静。
或许,这就是我命中注定要走的路吧。
亦如爷爷说的那样,九坎之命,注定要走常人所不寻常的路,吃的就是这口死人饭。
“走吧,”吴叔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“时间也不早了。”
说罢,我们一行人,跟随着吴叔和小七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