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半仙气的跳脚,伸手指着我的鼻子:“妈的,要是仙家早说是和你俩搭伙,老子死也不来!”
我尴尬地笑了笑,说:“柳老神仙,事儿都过去了,你别和小子一般见识。”
他之所以有如此的反应,也是因为一场意外。
柳半仙叫柳建阳,是常年在津门一带活动的老把式。
九二年的时候,跛爷带着我和傻子路过津门。
我和傻子馋了那口狗不理包子老长时间了,趁着没事,我带着傻子偷偷溜了出来。
我俩在古文化路啃包子啃的正香,远远就看见一个老头摆赌石摊子,我就拽着傻子上去赌了两把。
凭着我和傻子这两双眼睛,我俩是赚了个盆满锅满,老头当时脸就黑了,就差裤衩没赔给我了。
最后还是跛爷发现了我藏的私房钱,逼着我还了回去。
眼看着柳半仙还记着这事,我赶忙陪笑:“半仙,您是老前辈,津门走地龙,跟我这个小辈计较啥呀。”
“嘿嘿嘿。”傻子抹着哈喇子,站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笑。
“哼,要不是给跛老爷面子,我早收拾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了。”
柳半仙冷哼一声,转身向着村里走去。
我拉着傻子快步跟上,进了村。
“跛老爷告诉你咋回事了没有?”柳半仙头也不回地问道。
“没说啊,这不等着柳半仙说呢嘛。”
我一边观察着村子的环境,一边回答道。
从刚进村子开始,我就察觉出不对劲了。
现在是七月份,正是北方最热的几个月之一,但一进村子,我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冷。
偌大的村子里,现在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,一群乌鸦在天上盘旋着,发出怪异的叫声。
“柳半仙,不对劲。”我说。
“老子还没傻。”柳半仙平静地回答道。
我从身后的青布袋子里拿出一只纸鹤。
“猖鬼寻灵,四方得令!”我轻声念起咒语。
五猖寻阴术,也就是民间常说的“五猖鬼”,配合上纸扎术,就是简易的“猖鬼术”。
纸鹤无风而动,晃晃悠悠地往村中深处飞去。
配合上此时诡异的村子,要是让普通人看见,肯定要吓个半死。
“混蛋是混蛋,本事还挺扎实。”柳半仙诧异的声音响起。
我没有说话,回头看了他一眼,拽着傻子快步跟上了纸鹤。
跟着纸鹤的指引,我们一路来到村子的中央。
一路上,家家户户的房门紧闭,院子里没有一点动静,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。
村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,我们在老槐树前站定,那只纸鹤扑腾两下,掉在了地上。
我捡起纸鹤,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老槐树。
柳半仙站在我身后,冷不丁地开口:“槐树属阴,而村子中心的位置是此地的阳气之根本,阴阳相冲,难怪会有邪气。”
“半仙还懂风水?”我看着柳半仙问道。
柳半仙冷哼一声,像是在报复我刚才没搭理他。
就在我准备继续追问时,却听见左手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“快!绑住她,别让她跑了!”
“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!没有阴壶,把你们绑了给山神!”
在杂乱的声音中,我敏锐地捕捉到了“山神”、“阴壶”等字眼。
右边突然冲出一个邋遢的女人,满脸的土,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,根本遮不住身体。
我清晰地看到,女人裸露的地方,带着一道道淤青。
她身后跟着一大帮人,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追来。
“活不了!山神来了都得死!”女人突然朝我扑来,两只手抓住我的手臂,长指甲抓的我一阵痛。
“你们也出不去了!骗子,都是骗子!”
傻子突然蹲下,抓了一把土,朝着女人扔了过去。
“别打我哥!”
女人的力量出奇的大,我擒住她的手腕,用了个四两拨千斤的手法,轻轻将她推开。
这时候,那帮人终于追了上来,两个壮汉一人一只手,死死地抓住了女人。
女人还是不老实,两个壮汉压在她身上,结结实实给她捆了两圈。
“把这个贱女人给老子绑结实点!”
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看着我们三个,骂骂咧咧地说:“草,这几个外人谁放进来的!”
柳半仙退后了半步,随后朝我点头,示意我自己解决。
看着像个老无赖似的柳半仙,我有些无奈。
面对一脸怒气的黄毛,我缓缓说道:“兄弟,你先别急,我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一个女人突然蹿到了我和黄毛中间。
“李哥,这几个是我远房亲戚,忘了知告诉你。”
听到这话,我诧异地看了一眼女人。
这个女人,正是刚才在我们在河边遇见的那个。
黄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们。
“好啦~李哥别生气,今晚给我留个门,我去陪你。”女人说着,朝黄毛抛了个媚眼。
“小骚蹄子。”黄毛狠狠地在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,“晚上有你好看的。”
黄毛往地上吐了一口痰,对着那帮人骂道:“给老子关起来!再他妈让她跑了,有你们好看的!”
一帮人连推带拽地将女人往村东头带。
眼看着那帮人带着女人要走了,女人突然停止了挣扎,怔怔地看着我,喃喃道:
“小鱼儿,你不认识娘了吗,你快救救娘呀……”
听着女人的话,我有些疑惑,但是没有出声。
傻子抓了抓我的袖子:“哥,你咋了?”
我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“大表哥,咱走吧。”
帮我解围的女人拉住我的手,脸色平静。
眼看着那帮人带着疯女人离开了,我就任由女人抓着我的袖子,跟着她走了。
女人一直走到村东头,拉着我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。
“想在我家住,五百,要不就去外面睡。”
“过了后天,你们就走吧,这两天是不行了。”
女人头也不会地走进了里屋。
听到女人莫名其妙的话,我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傻子和柳半仙,跟着进了里屋。
掀开帘子,我看见炕上躺着一个老人,七八十岁的样子,身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。
我找了把椅子坐下,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女人拿起锅盖盛了一碗粥,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许晓云。”
许晓云拿着水杯走到老人身边,轻轻地把老人扶了起来。
“你什么说我们这两天不能离开呢?”我问道。
许晓云缓缓地给老人喂水,一边说道:“这是我们村子的习俗,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。”
“当然,你也可以试试,看李云那帮家伙会不会让你们离开。”
这时,一路上没说话的柳半仙开口了:“女娃娃,你们村在送煞?”
闻言,许晓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柳半仙乐呵呵地说:“外地的习俗,咋还传到你们这了。”
他顿了顿,随后指着我说道:“这位,可是北平鼎鼎有名的陈大师。”
闻言,许晓云一脸狐疑地看着我,显然是不相信柳半仙的话。
我无奈地看向柳半仙,只见他正疯狂地朝我挤眉弄眼。
我正准备说什么,我身后的傻子突然跳了出来。
“哥,她就是和黄皮子打架的那个大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