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醉仙楼,我和傻子打了辆车,直奔。
两千年,北平是全国最繁华的都市。
这个时候,新旧行业交替,高楼大厦和胡同交错坐落。
郊区也逐渐现代化,那种小村落寥寥无几。
车上,傻子啃着糖葫芦,我则是坐在后排闭目养神。
“那啥,小兄弟,哥就送你到村口昂。”
司机是个东北人,脸上密密麻麻的胡茬,挺着啤酒肚。
我从兜里掏出一盒牡丹牌香烟,递了一根过去,问道:
“为啥呀师傅,有急事呀?”
司机点上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,目不转睛地盯着路,回道:
“小兄弟,我看你人挺好,别怪哥多嘴,你去干啥呀?”
我笑了笑,说:“家里有亲戚在那儿,我去看看。”
司机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,继续说道:“你不知道?是这片儿有名的鬼村儿。”
闻听此言,我对司机说道:
“哥,你给讲讲呗。”
干出租这一行的人,大多都是话痨。
见我追问,司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我跟你说昂,本来是景区,前几年村里靠干这行都发财了。”
“听说,后来那边死了个老妹儿,被她老公捅了十几刀,肠子都流出来了。”
司机打了个冷颤,继续说道:“从那时候开始,村里就开始闹鬼,经常有人说看到脏东西。”
“他们请了七八个道士,开坛做法,都没用。”
“反倒是请来的大师,死了三个,疯了两个。”
“时间长了,也就没人敢去了。”
听着司机的话,我陷入了沉思。
听起来,这事好像就是现世报,鬼魂儿索命。
可我总感觉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以跛爷的脾气,他可不会把这么简单的活儿交给我。
但没到之前,我也不能着急下定论。
车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。
“吱——”
老式夏利稳稳停在了村口。
“到了。”
我付了钱,道了声谢,拽着傻子下了车。
司机摇下车窗,对着我喊道:
“小兄弟,听哥一句劝,逛逛就赶紧走吧。”
我看着司机,笑着回道:“我就是他们找来看事的。”
司机闻言一愣,嘟囔了几句,飞似的开车跑了。
我笑了笑,没有在意司机的反应。
傻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,伸手拽着我的袖子,说道:“哥,饿!”
我从兜里掏出了一包饼干,递给了傻子。
傻子用牙咬开包装袋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摸了摸身后的青布袋子,我开始观察的风水。
所处地势低洼,四面环山。
从外看,就像是一个盆。
这是风水一门中,典型的“聚宝盆”。
古树环绕,主财。
木生财,福运源源不断。
四面环山,则是守。
财入其中,不散,财生财。
这是块儿上好的风水宝地,住在这里,富个几代没问题。
但从我的角度俯看,却是死气沉沉。
村里有一股子阴气,虽然很淡,却死死地围绕着村子。
我们傩师的这双眼睛,通灵。
甚至比常年淫浸在相术一道的老把式还要毒。
我伸手从青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张符纸,回头对着傻子说道:
“行了,干活了。”
傻子一口把饼干塞进嘴里,舔了舔手指,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面具戴上。
这是傻子的傩面,青菩提。
我两指捏符,念道:
“敬请马王爷,借我三只眼!”
啪的一声,我将符纸贴在了傻子后背。
我给傻子贴的这张符,名为请神符。
请的是地府马王爷。
传说,马王爷有三只眼,看破邪祟,直抵黄泉。
因为傻子是傩傀,没有活人气儿,马王爷上不了身。
但是,傻子可以暂时借用马王爷的神通。
我看着傻子,沉声说道:“看看附近有没有河,找阴气最重的!”
“嘿嘿!”
傻子环顾四周之后,找准了一个方向。
我紧紧地跟着傻子的步伐。
大约走了五六分钟,傻子带着我找到了一处小河。
刚到河边,我就感受到一股很浓的阴气。
让傻子找河,就是因为的风水。
聚宝盆,只进不出。
唯一能破了这风水的,就是往村里流的河。
水主阴,水源一旦出了问题,阴气引煞,这局便会不攻自破。
我缓缓地蹲在河边,注视着河水。
在水流中,竟飘着一缕缕女人的头发。
水很清,那头发就挂在河底的石头上。
我眉头一皱,拉着傻子退后了两步。
“啊,啊……”
没等我反应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好像是女人的那啥的声音。
声音好像很享受,但仔细听,中间似乎夹杂着痛苦。
“不对劲。”
我拽着傻子,快速地向着声音来源处跑去。
我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。
河边上,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女人坐在地上。
女人双眼紧闭,两腿张开,裙子被掀开。
一只半人高的黄皮子,瞪着绿油油的眼睛,在女人双腿处扭动着。
女人表情痛苦,身体痉挛,不住地抽搐。
我急忙摸出一枚小五帝钱,看准时机,朝着黄皮子甩去。
小五帝钱在空中炸成三瓣,精准地钉入黄皮子的眉心、喉口、丹田——这是跛爷教的“锁三尸”。
一声怪叫之后,黄皮子冒出一股青烟,倒在了地上。
坐在旁边的女人也缓缓地睁开了眼。
女人一眼就看见旁边的黄皮子,只是撇了一眼,吓的扭头就走。
待到女人走后,我来到了黄皮子身体的旁边。
“哥,这家伙脑袋上有个洞!”
听到傻子的话,我紧紧地盯着黄皮子的尸体。
“咦?还是个家仙?”
这种精怪,通常分为家仙和野仙。
野仙三魂而立,修的是血肉,要受天谴。
而家仙三魂缺一魂,受香火供奉,修的是福报,以香火成仙儿。
可家仙怎么会出来害人?
只有一种可能了。
有人指使。
女人离开的方向,正是。
我拽着傻子,朝着的风向走去。
大老远,我就看见村口有一道佝偻的身影。
我放慢速度,缓缓地朝着那人走去。
那人头戴毡帽,脸上满是皱纹,正站在村口嗑瓜子。
我顿时乐了,这可是熟人呀!
我冲着那个老人大喊道:“柳半仙!这,看这!”
老人听到声音,缓缓地转过头向我这边看过来。
等到看清我俩的身影后,老人突然丢掉手里的瓜子,伸手指着我俩,张嘴就是国粹。
“我曹尼玛!怎么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