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赵十一,曾是一个眼把头,这是行话。用通俗的话来说,我就是盗墓贼里负责看墓找墓的那个。
因为招子亮,也就是找墓准,我在圈子里有些名气,有幸被大家叫做礼部左侍郎,尚书之下第一人。
盗墓六部吏,户,礼,兵,刑,工。礼部在古代的职能之一就是为皇帝布置陵寝。
想要得到侍郎的称号,至少也要下过亲王级的大墓。
我这一身风水堪舆的本事都源于我的干爹孙掰子,在方言中,掰子就是瘸子的意思。
入盗墓这一行,也是受了我干爹的影响。
跟在干爹身边时,就曾有人来找干爹,希望干爹去当眼把头,当时开价都到了二十万。
要知道那时候的猪肉还不到五块钱一斤。
我是一个没出息的,就他娘想挣钱,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。
在从干爹身边出师后,我就去了西部最大的古玩市场‘送仙桥’碰碰运气,想遇到可以靠窑的土夫子,下坑挣点。
相较于京都的潘家园,天津的沈阳道,成都送仙桥根本不是一量级。
西部古来被称作蛮夷,大王朝都不在西部安家,更别说有大坑了。
正因为货源稀少,送仙桥古玩市场里流通的都是西贝货,建国时的明青花,开国后的青铜器,改革开放期间的古钱币。
在潘家园,沈阳道,一百件东西里也许能捡到一两件老物件。
可在送仙桥纯是仿古,相家(内行人)忽悠空子(外行人),从火点(有钱人)兜里弄枸迷杵(银子),都是些弄西贝货的老板,土夫子基本没有。
送仙桥有段时间也是有不少真东西的。那时潘家园,沈阳道太扎眼,有风声说鹰爪孙盯上了。
一些谨慎的卖米郎便将目标放到了西部的送仙桥。
我也就是在哪个时候,遇到了引我入行的卖米郎八哥。
八哥生得滚圆,少说也有两百来斤,总爱敞开衣襟,脸上带笑,手里盘着一串黄花梨的佛珠,看着像是弥勒佛,很是喜庆。
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到八哥,是无意中发现,在八哥摊子上,有一件残破的玉佩的缝隙中带着泥点子,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上前递门槛。
我对着八哥抱拳,道:“并肩子,我新上跳板(刚出道),想有个并肩子(朋友)引路,做点倒斗的买卖,挣点杵头(钱)。”
八哥上下打量着我,又看向四周,确定四周安全没人偷听后,才对我道:
“新上跳板靠窑,黄调!”
我尴尬一笑,在递门槛之前,就想过被拒绝,只是没想到对方拒绝的那么干脆,还说我这人不靠谱。
八哥可能也觉得说话有点重,对我这样的新人太不友好了些,便又加了句:“并肩子烧几炷香?”
“山上柴火山下烧,未曾进过祖师堂,但青天三炷香,浑天三炷香。”这话的意思,我看风水的手艺家传的,虽然没有下过墓,但阳宅风水能看,阴宅风水也能看。
我此话一出,八哥的眼睛瞪得老大,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绝世美女。
八哥一把拽住我的手,深怕我会跑了似的。
“原来是三炷香的大相公,失礼了!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,跟我走,找个僻静的地儿摆龙门阵。”
我被八哥拽着到了他的小店,八哥就坐在我的对面,一边摆弄茶具,一边和我聊天。
除了问我的出身,再者就是考教我的本事。八哥是烧两炷香的户部卖米郎,风水堪舆这块的知识也就一知半解,很多认知都是错的。
也可能是八哥故意说错考教我本事,具体如何,这就不得而知了。
反正,我和八哥是越聊越投机,明明喝的是茶,却有种喝酒后的冲动,就差烧黄纸,斩鸡头,结拜成兄弟。
八哥激动地拉着我的手,道:
“兄弟,我从一份古籍上,发现了一个西汉大坑的大概位置,现在就缺兄弟这样的眼把头确定准确位置。”
“八哥,大坑的主人是谁?”我问道。
“他是李少君,汉武帝最信任的方士,专门为汉武帝炼制长生不死药。替皇帝炼丹的宠臣方士,平时该私吞多少宝物?大坑中该藏有多少重宝啊!”
发财的机会落到面前,我的心也不由激动起来。
按八哥的说法,我就是带领八哥他们发财的眼睛,我是不可或缺的那个,团队里谁都可以少,就是不能没有我。
那时的我是真他妈的年轻,被八哥两句话哄的飘乎乎的,也就喝的是茶,这要是喝的是酒,我就该跑到大街上耍酒疯,大喊老子天下第一,地球没了老子就不转了!
当天晚上,八哥就带我去了宾馆,见了队伍里的其他几人。
我本以为是大家打个照面,知道有我这号人就行。
没想到,八哥一点没拿我当外人,把下墓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和我说了个清楚,期间还引得其他人不满。
说我是个毛嫩的小鸡仔,走了八哥的后门来分一杯羹。
我也没争辩,就想着找墓的时候,露上一手,让他们知道我的本事。
当天晚上,我们一行人就在宾馆住下,等东西备齐了就出发。
坐车两地跑,我很疲惫,早早就睡下了。
到了半夜,就听到有人敲门。
“谁啊!”
一个温柔的女人传来:“帅哥,要妹妹不!”
我正做梦找到海昏侯墓,发现一堆值钱的宝贝,手指头就要摸到宝贝了,就被吵醒了,心里憋着火吼道:
“不要!”
屋外没了动静,我闭眼继续睡觉想把梦续上,刚眯着,就又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谁啊!要不要人睡觉了!”
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客人不好意思打扰了,我是宾馆的老板。隔壁屋客人反馈说没有热水,检查后发现可能是您这儿的水管出了问题。”
“麻烦客人开下门,我检查一下!很快的!”
隔壁屋住的是八哥,八哥有麻烦,我立刻开门放老板进来检查。
我刚把门打开一条缝,两个健壮的汉子就冲了进来,将我按在地上,并且对我喊道:
“别动!警察!”
我扯开嗓子喊道:“有黑皮!快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