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爷一本正经地道:“沙虫多以死人肉为食,属于阴寒之物,童子尿至阳,至阳克至阴。”
“二爷,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假呢?咱有科学点的解释吗?”
“科学的解释,就是沙虫喜干燥,在盐分高,又湿润的土里,沙虫卵会迅速死亡。”
听到这里,我是一脑门黑线,被二爷他们摆了一道,是不是童子尿并不重要,是尿就可以。
撒 尿的活,虎哥能干,强子也能干,就是二爷他也没问题。可偏偏让我当着大家的面……
我是真没想到,在那种危机的关头,二爷他们居然还能拿我打趣,他们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吗?
后来经历的怪事多了,我才知道,那有什么不怕危险的人,只不过是经历的多了,养成了平常心。
单论心态,彬哥显然还有待锻炼,在重新搭好木桩后,彬哥死活不下盗洞。
彬哥苦着一张脸,像是死了老子娘。
“二爷,不是我驳您的面子,这墓和我们之前下的墓不一样,之前下的墓,也有不安生的,那都是墓里面的不安生,我一个挖坑的,妖魔鬼怪也找不到我的头上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啊!白膏泥里就有虫子,二爷您看看这些木头,都被咬成什么样了!要不是我机灵,提前发觉了不对劲,我现在连骨头架子都没了!”
“二爷,我不下去了!您说什么我都不下去了,赚钱虽然重要,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!”
彬子往地上一蹲,摆出一副杀了老子也没用的臭脸。
二爷皱着眉头,脸上满是对彬哥的不满。
现场陷入了死寂,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我们几人中间蔓延。
彬哥不敢下去,二爷老了体力不济,九姐是女人,这挖坑的活最后就只能落在我,强子和虎哥的头上。
虎哥是吏部放风人,也没有挖盗洞,下墓的经验,都是在墓外头转,最重要的,我们如果被人发现,还需要虎哥把人引走。
挖盗洞的活只能落在我和强子的身上。这时候,作为新人就该好好表现一下了。
我往前一步,道:“二爷,我去吧!”
二爷打趣道:“刚才都要吓得尿裤子了,现在不怕了?”
我尴尬一笑道:“和穷相比,死算个屁,再说了,我信得过二爷,下面的虫子都被我一泡尿解决了!”
强子不放心地道:“二爷,我和十一一起下去吧!”
二爷道:“盗洞狭窄,两个人没办法一起施工,再者你还需要保存体力去下墓,我要是没料错这墓里还有不少阴损的玩意。”
听了二爷这话,我算是明白了,挖盗洞的活就是给我准备的。
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,与其最后被迫去打盗洞,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,不仅留个好印象,还能多争取点利益。
我对吓坏的彬哥道:“彬哥,一期二期的工程是你做的,但三期的工程是弟弟干,工程款是不是该结一下,总不能让弟弟白为你拼命吧!”
彬哥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没问题,还说以后有这种活都给我留着。
我真是哔了狗,彬哥这完犊子玩意儿还想着有以后,危险的活都外包是吧!
除了要钱,我还向彬哥讨教了他打洞的手艺。
贼不走空,就算是自己人也要榨点油水,再说了技多不压身嘛!何况我这还是为了大家的利益。
我下盗洞挖坑,便换上了彬哥的老鼠衣。
老鼠衣算是连体衣的一种,以前的老鼠衣是粗布麻衣制作,紧身合体,不怕勾连扯拽刮蹭,算是盗墓贼的职业装。
彬哥的老鼠衣我不知道是啥材质,不仅特别的贴身,并且一点紧绷感,丝毫不妨碍行动,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,穿起来还特别的暖和。
身上缠了两圈绳子,通过轱辘车一点点往下落,我则通过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和上面通话。
没一会儿的功夫,我就拿着工兵铲落到了盗洞的底部。
我的脚踩在白膏泥上,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支撑,只觉得自己是踩在了流沙之中,身子在不停地往下陷。
我赶紧喊话:“停!往上拉些,白膏泥应该是被沙虫搅松成了流沙,没办法受力。”
身上绑着的绳子我此刻也不敢解开,封土堆的白膏泥一般有三四米厚,这要是不小心落下去,那就是掉入三四米厚的流沙之中,会被瞬间活埋。
吊在空中,我在盗洞两边的墙壁上挖出了两个小坑用作支撑,并且还让二爷他们搞了一根安全绳,一头绑在我的腰上,另一头绑在树上。
原本绑在轱辘车上,送我下来的绳子则绑上一个竹篮,我就踩在盗洞边缘的小坑上,用竹篮舀白膏泥形成的流沙。
好在封土堆的白膏泥只有部分成了流沙,其他部分还是完好的白膏泥。
随着白膏泥沙越来越少,盗洞内香味是越来越浓。
这股香味在沙虫出现时,我就闻到过,当时白膏泥沙沸腾,香味便顺着出了盗洞。
如今再闻到,我不由地心慌,对着对讲机喊道:
“二爷,快拉我上去,我又闻到那股特殊的香味了!”
二爷却道:“别慌,那是墓室封顶的椁木散发的香味,你闻到香味了,那就说明到墓室顶部了。”
我大着胆子用工兵铲往下戳,果然工兵铲前进了一尺不到的距离,就触碰到了硬硬的东西,应该就是二爷说的墓室顶的椁木。
谨慎起见,我并没有立刻踩上去,而是继续用竹篮舀白膏泥沙子。
直到白膏泥沙子被清理的差不多,我这才见到了墓室顶的椁木。
椁木其实就是一块厚厚的木板,厚度差不多有一尺,通体黝黑像是一块巨大且平整的黑炭。
我送了点腰间的安全绳,踩在了椁木上,狠狠地踩了两脚,这给我震的脚都麻了!
椁木散发的香味弥漫在盗洞之中,不停地往我鼻子里钻,让我忍不住想多闻两口,抽着鼻子,我不由地沉醉期间。
突然,我带在头上的矿灯熄灭,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我连忙摆弄头顶矿灯的开关,怎么突然就黑了。
就在我摆弄矿灯的时候,在我的正前方,突然就冒出了一个黑影,他瞪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我。
从黑影的轮廓来看,这人应该带着头冠,穿着道袍。
那双淡蓝色眼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,让我从心底里发寒。
恐慌,害怕,从脚底板蛇一般往上攀爬,先是从小腿爬到了大腿,又从大腿到了后腰,再从后腰蔓延到了整个后背,好像真的有一条蛇在沿着我的后背爬来爬去似的。
在我耳边甚至响起了蛇吐信子的声音。
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向我靠近,仿佛一个屠夫在靠近待宰的羊羔。
我陷入了惊慌之中,大声地呼喊:“二爷,救命!强子,拉我上去!”
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喊出求救的声音,对讲机里没有任何的声音,连一点杂音都没有。
我的手脚像是被冻僵了,使不上半分的力气,也没法动弹。
“二爷,强子!拉我上去啊!快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