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，你们这村子是大村，比我住的那村子可大了不老少。”

我扫过一众村民，大声说道：“我家里前段时间有个长辈去世了，这长辈生前就喜欢我，我想着埋的时候，给他带点东西下去。”

我抬手指了指自己，笑着说道：“雕一个我的像，给他带下去，我知道这茬儿听着瘆得慌，但是没事，我祖祖辈辈画脸的，有法子。”

“就是。”我眉头皱起，“就是我们村太小了，人也少，没啥像样的手艺人，雕出来的东西，根本看不过眼。”

“所以，正好大伙都在，我想问问有没有谁家木雕活做的仔细，帮我雕一个，我好带回去。”

“哦对了。”

我继续补充道：“有没有识字多的，再帮我写上几句碑文。”

我尴尬地挠挠头，“我是认识几个字，但也就那样。”

说完后，台下的村民立刻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起来。

刚帮村子抓出来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，他们正是热情的时候。

“哎，小张师傅，有啊，村东头老李。”

“对，村东头老李！”

“他那手艺是真不错，他是大地方来的，原先就是干木匠的，雕东西那是真像啊，而且他还认识字呢。”

台下虽然闹哄哄的，但给出的人选，很一致。

村东头的老李。

我家里人当然一个比一个活得好。

认字这方面，我爷爷教给我的，也足够用了。

我之所以这么说，完全是因为从神婆子家里出来时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

那假‘替生阴婆’雕得太好了。

这种手艺，我是和神婆子联系不到一起。

再一个，那烧焦的书页。

写的是相关人皮鼓的东西，神婆子我怎么看也不像是认字的人。

所以我感觉，或许有人在帮她。

那‘替生阴婆’是别人帮忙雕的，毕竟神婆子那恶心人的长指甲，我是想不出她雕刻东西的样子，况且我在她家里也没翻找到雕刻用的工具。

不管人皮鼓是咋来的，那本讲人皮鼓的书或许是有人帮她翻译了下，究竟该怎么用。

现在我有了一个可能性的答案。

村东头老李。

“哎，老李头呢，怎么没见到？”

“是啊，村长你刚才敲锣没路过村东头吗？”

村民开始自发地帮我找老李头。

我也看向村长。

村长挠了挠头，一脸无辜，“我咋没去呢，我去了！”

说着他捡起地上的锣，瞅了瞅，“这玩意声这么大，他咋能听不见啊！”

“哎呀，也说不好啊！”

“老李耳朵背！”

“对，我记得他耳朵不咋好使，腿脚不利索，走道儿挺费劲呢。”

有村民反应过味儿来了。

“小张师傅，你放心，我去替你瞅一眼。”

有一个好心的村民把胸脯拍得阵阵作响，二话不说就朝村东头去。

我心想，这村东头老李和村民处得不咋滴啊。

雕东西逼真，认识字。

这两样在农村那可了不得。

我家还经常有人带着孩子来说想让我爷教教写名字呢。

可看村民这反应，怕是平时和村东头老李交流不多。

就在我合计的时候，村长走了过来，“那个，这老李头挺不是物的，隔路子。”

“嗯？”

村长压低声音小声说道：“他是外来的，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，瞅着病怏怏的，像是没几天活头了，我这哪能让他进村啊。”

“他可倒好，露了两手，能雕木雕，雕得还真呢。”

“还认识字儿。”

说起老李头儿，村长的郁闷和生气肉眼可见。

两条眉毛低的，都要压到眼珠子上了。

“这下可好，村民都同意他留下来了。”

“最开始还行，谁家有点需要帮忙的去找他，他都帮，还愿意教教村民识字。”

“可等他混熟了，就完犊子了，整天拴上门，谁喊也不开，时间长了就没人搭理他了，死活也没人管。”

说到这，村长又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，“就这我也没撵他走，还好没撵走，不然你帮了了村子这么大的忙，咱还真没啥回报的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保证让这老李头帮你忙。”

我笑着应承着，目光看向村东头。

去找老李头的人还没回来。

反倒是去后山坟头抬尸体的先回来了。

人死了那可是比石头还沉。

十几个壮小伙，把两具尸体往地上一丢，气喘吁吁地蹲在一边歇着。

“操！”

“操！”

死了孩子的吴家儿子脖子上青筋都显了出来，抬脚边踹边骂。

边上也没人拦着，反而是加入的人越来越多。

还有人抄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俩人脸上砸。

“砸！”

“有气的撒气！”

村长在边上拍手叫好。

得。

这下子，没画尸攒因果的必要了。

等会地上就不是尸体了，两摊肉泥还差不多。

神婆子孤家寡人一个，王二强是有家人的啊。

一家子围着抱在一起，不敢抬头去看。

这时候谁说一句打圆场的话，就是和全村作对。

因果报应，怨不得其他人。

边上村民排着队要上前在尸体上来两下，围得死死的。

我慢慢走到王家人身边。

“王二强孩子当时是你们俩看着的，然后死了？”

王二强的弟弟妹妹，根本不敢抬头看我，头深深埋下去，一个劲地哆嗦。

我又冷着脸问了一句，这俩人才颤抖着点头。

王二强和神婆子养魂这一档子事情算是有了个尾巴，画上了圈儿。

我抬头看向村东头儿。

这邪乎的人皮鼓，还没个尾儿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几乎村子里的人，挨家挨户都派了个代表，对尸体做了发泄的举动后，才算是消停了下来。

地上那一堆血刺呼啦的尸体，看得我眼皮直抽抽。

他们愿意咋处理咋处理吧，这要是画尸，我得累死过去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村长这时候站了出来。

他走到缩成一团的王家人面前，朝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
“你们说，这几个人咋整！”

这架势，感觉像是要全给弄死啊。

好在村长接下来的话，没那么残忍。

“要我说，让他们都离开村子！”

村长这个折中的法子，村民一致同意了。

就在这时，村东头那边跑过来几个村民。

“村长，村东头的老李头子不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