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黑石城，火把的光芒将新建的城墙照得如同白昼，也映亮了城下那片令人心悸的森然阵列。

数以千计的华夏城战士沉默地立在城外数百米处。他们没有呐喊，没有擂鼓，只是举着火把，握着武器，形成一片无声却压迫感十足的火海。阵列最前方，四道身影清晰可见——陈清立于正中，身侧是盘踞如小山、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魔蟒，以及三名手持三叉戟、鳞甲幽蓝的娜迦战士。

五道六阶的气息，如同五座无形山峰，沉甸甸地压在黑石城每一个守军的心头。

“他们……真的敢来？”城墙上，一名年轻士兵声音发干，握弓的手微微颤抖。数日来的高强度戒备，本以为只是无谓的紧张，此刻却化为了冰冷的现实。

“闭嘴！稳住！”军官低喝，但自己的额头也沁出冷汗。他望向城楼方向，那里，城主莱恩正陪同着四位来自王都的大人匆匆赶来。

莱恩脸色同样不好看，但相比身边四人，他反而多了一丝奇异的“镇定”。“几位大人，又是那陈清。我看他此番，多半还是故技重施，想以兵临城下为筹码，向王都讨要更多好处罢了。此人精于算计，并不愿真正与我王国撕破脸皮，损耗他自己的力量。”

这是莱恩多次与陈清“打交道”后得出的结论。在他看来，陈清就像个狡猾的商人，每次兵锋相对，最后总能以某种“交易”或“威慑”收场，从未真正踏破城墙。这一次，想必也不例外。

雷纳德、洛瑟玛、莎尔拉、埃德温四人登上城头，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城下火海前的那几道身影。身为六阶强者，他们的感知远比普通士兵敏锐。

只一眼，四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
“六阶……五个都是六阶！”洛瑟玛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，失声低呼。他原以为陈清最多不过五阶巅峰，靠着些诡异手段才屡次得逞。可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、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的圆融感，分明是稳固了六阶境界的特征！更遑论他身边那四头散发着毫不逊色威压的“召唤兽”！

埃德温法杖顶端的宝石急促闪烁了几下，老法师浑浊的眼睛里精 光爆射，声音干涩：“不止……那陈清的气息，深沉如渊，绝不仅是初入六阶那么简单。还有那魔蟒和娜迦……能量纯粹凝实，不像是临时召唤的虚影。”

莎尔拉的身影在火光阴影中几乎要消失，唯有两点锐利的光泽死死盯住陈清，仿佛要将他看穿。她的情报网络曾评估陈清潜力极高，但成长如此之快，还是超出了最坏预计。

雷纳德最为沉稳，但紧握剑柄的手背青筋也已凸 起。他沉默地看着城下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四对五，对方每一个都气息不弱，尤其陈清本人给他一种莫名的危险感。一旦开战，胜负难料。而更重要的是，城墙下还有数千王国最精锐的工程兵和大量价值连城的建材、半成品城防器械。这些人是王国未来防御体系的基石，绝不能折损在此地。

“雷纳德大人，我们……”莱恩看向沉默的雷纳德，等待指示。

雷纳德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城下的陈清，对方也正抬头望来，隔着数百米距离，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。陈清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种笃定的、仿佛掌控一切的味道。

就在这时，陈清的声音穿透夜空，清晰地传入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，不高昂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
“既然四位都到齐了，何必龟缩城内？不如，随我离开此地，换个清净地方聊聊？我保证，在我们回来之前，这里不会流一滴血。”

换地方？聊聊？

城头上一片骚动。莱恩眉头紧锁，看向四位六阶。

洛瑟玛第一个冷笑出声：“狂妄！他以为他是谁？让我们出城就出城？”

莎尔拉声音冰冷：“有诈。远离城墙，失去地利与军阵依托，对他更有利。”

埃德温沉吟：“但他既然敢提出，必有所恃。我们若拒不出城，反倒显得怯懦，于军心不利。且看他究竟想谈什么。”

雷纳德权衡利弊。战，风险巨大，代价可能难以承受。谈，或许能摸清对方底牌，甚至拖延时间。出城固然有风险，但己方四人皆是身经百战的六阶，就算对方有五名六阶，想留下他们也绝非易事。

“好。”雷纳德终于开口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我们跟他去。莱恩，你守好城池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，但需做好万全防御。”

“大人！”洛瑟玛还想说什么。

“这是命令。”雷纳德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不容置疑。他又低声对埃德温道：“法师，随时准备群体传送卷轴。”

埃德微微点头，枯瘦的手指在法袍内扣住了一枚冰凉的卷轴。

城门并未开启。雷纳德四人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跃下，轻飘飘落地。埃德温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飞行术，四人没有召唤坐骑（狮鹫在城内），而是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和灵力，跟在腾空而起的寒渊魔蟒后方，向着东方荒野疾驰而去。

陈清果然信守承诺，华夏城的军阵在原地纹丝未动，只是那一片沉默的火海，依旧带给黑石城守军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
一路无话。四位王都六阶全神戒备，精神紧绷到极致。陈清则悠然立于魔蟒之首，仿佛真是去郊游。一直远离黑石城超过两百公里，深入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，陈清才示意魔蟒降落。

这是一片林间空地，月光稀疏洒下，周围是影影绰绰的古树，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。

四人落地，呈扇形散开，与从魔蟒身上跃下的陈清及三名娜迦战士对峙。洛瑟玛的手已经按在了双剑剑柄上，莎尔拉的身影似乎融入了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，埃德温法杖杵地，一层淡蓝色的水系护盾无声展开。雷纳德站在最前，手扶剑柄，沉声道：“陈清，地方够远了。有什么话，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
陈清笑了笑，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四人，最后落在莎尔拉藏身的阴影方向：“这位，从城墙上开始，目光就没离开过我。怎么，我脸上有花？”

莎尔拉没有回应，但那片阴影的轮廓似乎更淡了。

“陈清，少说废话！”洛瑟玛不耐地喝道，“引我们到此，究竟意欲何为？若是想凭你们五个就让我们屈服，简直是痴心妄想！”

“五个？”陈清挑眉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，“谁告诉你，我只有五个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
“啪。”

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。

下一刻，异变陡生！

周围的树林中，传来了密集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沙沙”声，仿佛有无数的东西在落叶和灌木中移动。紧接着，一双双或猩红、或幽绿、或死灰的眼瞳，在黑暗的林木间亮起！

气息，一道接一道的强横气息，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！

左边树林，走出一群体型庞大、獠牙滴着腥臭涎水的魔狼，为首的那头巨狼，额生骨刺，气息凶暴，赫然是六阶！

右边岩石后，转出几名身穿残破黑袍、脸色苍白如纸、眼中跳动着灵魂之火的“人”，他们手持骨杖或锈蚀刀剑，周身死气与阴冷灵力缠绕，同样是六阶！

后方，几头覆盖着厚重岩甲、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兽撞断小树现身，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颤，六阶的土系魔力厚重如山！

空中传来振翅声，几头翼展数米、羽毛如同金属的凶禽盘旋落下，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埃德温，风雷之力隐现！

……
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十个，十五个，二十个！

超过二十道散发着六阶波动的恐怖身影，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，将这片林间空地彻底封锁。它们形态各异，种族不同，有的甚至明显是死物复活，但此刻都散发着冰冷而统一的杀意，如同最忠实的猎犬，将雷纳德四人围在中心。

雷纳德四人的脸色，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洛瑟玛按剑的手僵住了，瞳孔缩成了针尖，之前的倨傲和战意被无边的寒意取代，冷汗瞬间湿透内衫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莎尔拉的身影从阴影中被迫显化出来，因为她藏身的那片阴影区域，也被两头幽灵般的六阶尸妖占据。她面具下的脸看不到表情，但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限，微微颤抖。

埃德温握着法杖的手在发抖，淡蓝色的护盾剧烈波动。他活了上百年，经历过无数风浪，但眼前这一幕——超过二十名六阶存在被一人如臂使指地召唤出来——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和想象！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！这简直像是……神魔的权柄！
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！”老法师失态地喃喃，声音嘶哑，“就算是传奇召唤师，也不可能同时维持如此多的高阶召唤物！它们的灵魂联系……这不符合魔法原理！”

雷纳德是四人中最沉稳的，但此刻，他的心脏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。他缓缓环视周围那一道道恐怖的身影，感受着那叠加起来足以让任何六阶巅峰窒息的威压，最后，目光落在好整以暇、仿佛只是展示了一下收藏品的陈清脸上。
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陈清如此有恃无恐。为什么敢兵临城下，为什么敢邀他们出城。

这不是谈判的筹码。

这是碾压性的、令人绝望的力量宣告！

“陈清……”雷纳德的声音干涩无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，“你……究竟想怎样？”

陈清向前走了几步，直到距离雷纳德不足十米处停下。他脸上的笑容收敛，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寒潭。

“我刚才在城下，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？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想请四位，换个地方聊聊。现在，我们可以正式聊聊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逐一扫过脸色灰败的四人。
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。臣服于我，臣服于华夏城。”

“放屁！”洛瑟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哪怕恐惧到极点，身为王国最年轻六阶的骄傲还是让他脱口而出，“让我们向你臣服？你算什么东西！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异界杂碎！你以为靠着这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怪物，就能让我们…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陈清身后，一名娜迦战士毫无征兆地动了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只有一道快如鬼魅的蓝色残影，以及一抹撕裂空气的寒光。

“小心！”雷纳德爆喝，拔剑欲挡。

但太慢了。

“噗！”

血光迸现。

洛瑟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，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，连同半截小臂，齐肘而断！断臂和佩剑一起掉落在枯叶上，鲜血喷溅。

娜迦战士已经退回陈清身后，三叉戟尖端的血珠缓缓滴落。整个过程，快得其他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。

洛瑟玛抱着断臂踉跄后退，剧痛和恐惧让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，只能用怨毒又惊惧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清。

“我不喜欢听废话。”陈清看都没看洛瑟玛一眼，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雷纳德和埃德温身上，“尤其是，当你们的小命攥在我手里的时候。”

莎尔拉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，她毫不怀疑，只要自己稍有异动，周围那二十多个虎视眈眈的六阶存在，会瞬间将自己撕成碎片。

埃德温的老脸一阵抽搐，他看着痛苦蜷缩的洛瑟玛，又看看周围沉默而恐怖的“军团”，最后看向陈清，嘶声道：“臣服……如何臣服？签订契约？还是发下灵魂誓言？陈清，你确实掌握了可怕的力量，但强迫的忠诚毫无意义！王国不会放过你，薇奥拉殿下，卡洛斯阁下……”

“那些不用你操心。”陈清打断他，语气淡漠，“至于如何臣服……”

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一直紧绷着神经、悄悄将大半魔力注入袖中那枚珍贵无比的“随机定向群体传送卷轴”的埃德温，眼中厉色一闪！

就是现在！对方注意力被话语吸引！

“走！”埃德温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将卷轴向地面摔去！同时法杖爆发出耀眼的蓝光，一个瞬发的“冰霜新星”以其为中心炸开，试图阻碍可能的拦截！

卷轴触地，复杂的空间符文瞬间亮起，银白色的光芒就要将四人包裹！

“哼。”

一声冰冷的哼声，仿佛来自九幽之下。

早已盘旋在空中的寒渊魔蟒，巨大的头颅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俯冲而下！它那张开的巨口并未咬向埃德温，而是喷出了一股凝练到极致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寒吐息！

银白色的传送光芒与深蓝色的寒流对撞！

“咔啦啦——！”

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。刚刚成型的空间通道，连同埃德温施展的“冰霜新星”，竟然被这股恐怖的寒气生生冻结、凝固！银光消散，卷轴化为冰粉，埃德温周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、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坚冰，只留下一个惊恐万状的头颅露在外面，动作完全僵住！

寒渊魔蟒粗 长的尾巴顺势一卷，如同钢铁枷锁，将冻成冰雕的埃德温牢牢捆住，提到了陈清面前。
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雷纳德和莎尔拉甚至没来得及对埃德温的突然发难做出反应，一切就已经结束了。

陈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灰暗的长枪。他看着被蟒尾捆缚、只有头颅能动、眼中充满极致恐惧和哀求的埃德温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看来，你选择了另一条路。”

话音落，枪出如龙。

没有华丽的招式，只有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快的一刺。

灰暗的枪尖，在埃德温绝望的瞳孔中急速放大，然后——

“噗嗤！”

精准地贯穿了冰层，刺入了老法师的左胸，从前胸透出，枪尖滴血。

埃德温身体猛地一挺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溢出一口混合着冰渣的鲜血，头颅无力地垂下。

六阶大魔导师，埃德温·霜语，死。

死得如此轻易，如此憋屈。他甚至没能完整释放一个像样的攻击法术。

雷纳德和莎尔拉浑身冰凉，如坠冰窟。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瞬间制服、击杀，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几乎将他们淹没。洛瑟玛也忘记了断臂的疼痛，呆呆地看着埃德温的尸体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。

然而，更让他们灵魂战栗的一幕，紧接着上演了。

只见陈清走到埃德温的尸体前（寒渊魔蟒松开了尾巴），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了埃德温依旧残留着惊惧表情的额头上。

掌心之下，微不可察的奇异波动闪过。

下一秒，在雷纳德三人见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，埃德温胸口那恐怖的贯穿伤，血肉竟然开始蠕动、愈合！他苍白死灰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“红润”（尽管那红润透着诡异）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，只是那目光变得空洞而顺从。

“咔嚓……”覆盖身体的坚冰碎裂脱落。

埃德温·霜语，这个刚刚被一枪穿心、死得不能再死的老法师，就这样直挺挺地重新站了起来！
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，然后转身，面向陈清，以一种毫无波澜、甚至带着卑微恭敬的姿态，单膝跪地，低头俯首：

“主人。”

这两个字，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狠狠砸在雷纳德、莎尔拉和洛瑟玛的心上，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和反抗的念头，砸得粉碎！

死了……又活了？不，不是复活！是变成了……傀儡？行尸走肉？可偏偏又保留着生前的力量波动，甚至能说话，能行动！

这是什么邪术？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体系的认知！比死亡更可怕的，是死后都无法安息，灵魂与肉体都要沦为仇敌的奴仆！

陈清收回手，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剩余三人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具威慑力：

“现在，你们看清楚了。”

“臣服于我，生。你们还是你们，拥有自己的意志，为我效力。”

“拒绝我，死。然后，像他一样‘活’过来，同样为我效力，只不过……那时候的你们，还算不算你们自己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他微微歪头，像是在询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：

“生，或死。选吧。”

林间空地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，以及洛瑟玛因为恐惧和疼痛发出的、压抑的粗 重喘息。

莎尔拉第一个崩溃了。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扯下了脸上的面具，露出一张苍白但姣好的面容，此刻却写满了恐惧与屈服。她以头触地，声音颤抖：“我……我莎尔拉，愿臣服……愿奉您为主，效忠华夏城，永不背叛！”什么王国荣耀，什么暗卫尊严，在眼前这比魔鬼更可怕的手段面前，不值一提。

洛瑟玛看着跪下的莎尔拉，又看看旁边沉默矗立、如同最忠诚仆从的“埃德温”，再感受一下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和周围那二十多道冰冷的注视。他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意气，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。他惨笑一声，也跟着跪下，低下头，用沙哑的声音道：“洛瑟玛……愿臣服。”

只剩下雷纳德。

这位王国东部防线的主帅，身经百战的老将，紧握着剑柄，指节捏得发白。他身体微微颤抖，目光在陈清、跪下的两人、复活的埃德温以及周围恐怖的军团之间来回移动。挣扎，不甘，屈辱，恐惧……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激烈交战。

陈清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时间一秒秒过去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
终于，雷纳德眼中最后一丝光彩黯淡下去。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，挺直的脊背佝偻下来。他松开剑柄，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缓缓地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单膝跪地，头颅深深垂下，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颤动。

“……雷纳德，愿降。”

声音沙哑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灰败。

陈清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，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。他手腕一翻，三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、印有玄奥符文的卷轴出现在手中——【高级宠物契约卷轴】，从系统商城兑换，价格不菲，但效果绝对可靠。

“放开你们的心神防御，不要反抗。”

他将卷轴分别抛向三人。

金光融入他们的额头。片刻后，三道清晰的主从灵魂联系，在陈清识海中建立起来。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三人的位置、状态，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们的情绪和思维。绝对的掌控。

“起来吧。”陈清淡淡道。

雷纳德、莎尔拉、洛瑟玛，以及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“埃德温”，同时起身，恭敬地立于陈清身后，与那些沉默的化身军团融为一体，再无分别。

陈清望向黑石城的方向，眼中幽光一闪。

“现在，该回去接收我们的新城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