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说老汪这个家伙也算身强体壮,身子够硬。
但架不住上了年纪之后,尤其是这阵子没怎么吃上好东西,又消耗了太多的体力。
虚弱疲惫地死之后挨上一下子,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扛住的。
如果换做其他普通人的话,说不定一脚被踩死都是有可能的。
对此,阿芳的神色也有一些凝重。
老汪的身体我知道,对他来说这个情况已经算是最好的了,但是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。
像铁塔一样的汉子,真的口吐鲜血,躺在地上的时候,是很令人难以想象的画面。
尤其是王明此时神情酸涩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想些什么。
心里头最多的情绪,那就是自责。
“都怪我,要是我再有本事一点,说不定师傅就不用自己上。”
真正的关心彼此,总想把错误和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。
出现状况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找自己的责任,而不是相互甩锅。
看得出来王明和老汪之间有着春风化雨般的关系。
王明现在是挤不出来眼泪的,但心里头也是一阵阵的抽痛。
他确实担心老汪的身体状况。
但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脆弱。
“对于我来说,眼泪什么作用都没有,反倒是会让人白白担心。”
就算现在这个状况帮不上忙的话,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也算是有用的。
想到这里王明的语气多少还是有一些急切。
那我师傅这伤到底严不严重?需要调理多久才能恢复过来?
王明话说到这儿,心里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。
其实现在最困难的就是他跟师傅兜里都没有多少的钱。
如果真的要到住医院吊水,打针,做手术的境地。
王明就算豁出去了,也要把这些钱全都拿出来。
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出啥事儿,那可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。
阿康当然能察觉到王明的态度。
这小子虽说有时候狂妄了一点,但他的真心实意是完全掩盖不住的。
都说将心比心,面前的小子跟自己怀中受伤,昏迷过去的男人确实像一对父子。
“我明白你的担心,说来说去这件事也确实和我们有些关系。我们会尽可能地为老汪提供最好的治疗条件,剩下的你不用担心。”
但当然了,王明并不是喜欢欠人情的。
毕竟现在他们和阿芳的关系还是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,所以不要靠得太近。
王明委婉地拒绝了他,并表示:“如果您那边真的有足够的医疗条件,那就恳请您好好救救我的师傅,他这个人虽然嘴皮子贱嗖嗖的,但是人本性不坏。”
“中途产生任何费用或者发生意外状况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王明现在才不大点,刚成年。
肩上已经挑起了一家之主才该有的担子。
说白了,这样的状况,老汪之前没事儿的时候,也已经让王明预演了无数次。
就是为了哪天真正出现状况的时候,能够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,而不是手忙脚乱的。
当然,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成长也是极其痛苦且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。
像阿胖和他手底下那些人,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,那都是无忧无虑的。
家里什么也不缺,什么都不用想,只需要快快乐乐的,然后自己喜欢什么,直接打开钱包就拿下来。
长官面前这个小子为了生存,不断的在这偏远危险的深山老林当中挣扎探索。
说他可怜吧,倒也不至于,但如果从现实社会的角度来讲,王明几乎是退化的。
“按照这个时代的发展走向城市走向人类的聚居社会是不可避免的,像野兽一样不断地深耕的山林当中,并不是他们该有的最终归宿。”
尤其是对于像王明这种有勇有谋,情商也不低的人来说。
继续待在这里,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埋没天分的。
“当初我也想着把老汪带出去,让他见识一下广阔天地,但自从那次数次简单听过他的理想之后,我就发现有些人有些理想抱负是不能够轻易被扭转修改的。”
阿芳心里想的多少有一些感慨。
每个人都知道脚下的哪条路好走,更加平坦舒缓一些。
哪条路上又布满了危险的荆棘?
但有的人偏偏选择了那条看似难走的路,第一时间谁都会搞不懂为什么会那样选择。
也没人能看到。艰难过后是否有花团锦簇。
“说白了,我也搞不懂这两个男人脑回路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。”
阿芳对于王维说的话并没有太多推诿,毕竟都是不想欠人情的。
索性先把这个事儿撂下,后面需不需要钱或者什么条件,那都是后话。
眼下那头疯牛已经被团团围困,失血过多,再加上极度的惊慌,情绪刺激,已经失去了抵抗力。
就瑟缩地站在那里,400多斤的体重,倒像是头小牛一样,委屈巴巴的。
只不过周围围着它的人并没有好脸色。
“他娘的,这个畜生差点杀了人,咱绝对不能轻易让它跑掉!”
“接下来怎么处置这个东西?难道是直接杀了炖肉吃吗?”
“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一点难听,但是站在自然的角度来讲,秦岭羚牛已经算是珍稀动物了,真的要将其处死的话,还是要三思一下。”
秦岭地区因为得天独厚的危险地势,所以这里的盗猎情况并没有藏川那边形势严峻。
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的野兽物种遭受到了人类肆意的捕杀,导致锐减,甚至即将消亡。
这都是阿芳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。
人和自然共同发展是不可避免的,相互汲取,索要也是理所应当。
人和环境是共生体,这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事实。
可如果蓄意肆意妄为的破坏这样的共同体,那就是不被允许的。
“芳姐,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,这头畜生该怎么处理就交给你吧。”
王明承了芳姐的情,能够帮忙治疗师傅的伤势。
所以他就不能再多嘴指手画脚。
主动的把话语权交到他们的手上,把自己摆在受益人的地位。
看到他态度上的转变,阿芳也有一些恍惚。
“这小子确实也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,随机应变的本事真不弱,可不是我那帮废物小弟能比的。”
所以这头畜生该怎么处理?
“断尾锯角,然后放走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