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举着燃着的艾草，在石板路上晃了晃，艾草的烟飘进那些细小的孔洞里，没过多久，就看到孔洞里，爬出很多小小的蜈蚣，还有一些小小的瞎虻，都是草原上的毒虫，这些毒虫被艾草的烟一熏，都慌慌张张地爬出来，在石板路上乱爬，然后又慢慢缩回到孔洞里，不敢出来了。

潘子看得头皮发麻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我滴个娘，这么多毒虫，要是没艾草，咱俩人的腿，都得被啃成骨头架子。”

我没说话，举着艾草，继续往前走，艾草的烟一直飘着，那些孔洞里的毒虫，再也不敢爬出来了。走在这段石板路上，心里总是不踏实，总觉得脚下的孔洞里，会爬出啥东西来，每走一步，都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踩到啥。

走了大概几十米，这段满是孔洞的石板路终于走完了，前面的石板路，又恢复了平整，而且通道的尽头，出现了一道石门，石门是青石板做的，有两米多高，一米多宽，关得严严实实的，石门上刻着契丹的水纹，一圈一圈的，像是水波，石门的正中间，有一个兽首的门环，是貔恘的样子，貔恘的嘴张着，嘴里咬着一个铜环，铜环上锈迹斑斑，但是还能转动。

这就是娜仁额吉说的那道石门了。

我和潘子走到石门前，停下了脚步。火折子的光，照在石门上，水纹的雕刻很清晰，貔恘的兽首也雕得栩栩如生，眼睛圆睁着，像是在盯着我们，透着一股子威严。石门的缝里，积着厚厚的灰尘，看来很久都没人打开过了。

“川哥，该开石门了吧？顺时针转三圈，逆时针转两圈，没错吧？” 潘子攥着工兵铲，盯着门环，小声说。

我点了点头，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，狼牙戴在脖子上，马奶酒泡的布条塞在口袋里，砍刀握在手里，艾草还在燃着，烟飘着，我说：“没错，你扶着石门，我来转门环，小心点，别触发机关。”

潘子点了点头，放下工兵铲，双手扶着石门的边缘，使劲按住，生怕石门打开的时候，出啥意外。

我伸出手，抓住貔恘嘴中的铜环，铜环很凉，还带着点锈迹，握在手里，滑溜溜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按照娜仁额吉说的，开始顺时针转门环，转第一圈的时候，铜环发出吱呀的声音，像是很久没转动过了，转第二圈的时候，吱呀声小了一点，转第三圈的时候，铜环转得顺畅了一点。

顺时针转完三圈，我又开始逆时针转，转第一圈，石门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，像是锁扣动了一下，转第二圈，咔哒声又响了一下，比第一次更清晰。

就在我逆时针转完第二圈的瞬间，石门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，像是锁扣全部打开了，潘子扶着石门，感觉到石门动了一下，赶紧说：“川哥，开了！石门开了！”

我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和潘子一起，双手扶着石门，使劲往旁边推。石门很重，是整块的青石板做的，我俩使出了浑身的力气，才把石门推开一条缝，够一人进去，石门推开的时候，发出吱呀的声音，在静悄悄的通道里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鬼叫。

石门推开的瞬间，一股寒气从里面飘出来，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，混着点水的味道，和之前塌陷口的甬道里的味道很像，只是比那个味道淡一点。我举着火折子，往石门里照了照，里面是一条甬道，甬道的地面上，有一层浅浅的积水，水很凉，黑漆漆的，里面飘着些草叶，甬道的两边，是石墙，石墙上刻着契丹的神兽，和墓里石棺上的神兽一样，张牙舞爪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川哥，进去不？” 潘子看着甬道里的积水，皱着眉，他上次在墓里，踩了一腿的积水，现在看到积水，就有点犯怵。

我把燃着的艾草递给潘子，让他举着，驱毒虫，我又从背包里掏出马奶酒泡的布条，递给潘子一块，自己也拿了一块，捂在鼻子上，我说：“进！把布条捂在鼻子上，小心水里的东西，跟着我走，别踩进深水里。”

潘子点了点头，把布条捂在鼻子上，举着艾草，跟在我后面。

我弯着腰，举着火折子，先走进了甬道。甬道里的积水，没过了脚踝，水很凉，像是冰水里的水，踩在里面，冻得脚发麻，积水里的草叶，缠在脚踝上，滑溜溜的，很不舒服。火折子的光，照在积水里，能看到水里有一些小小的鱼，小鱼是黑色的，只有手指头那么大，在水里游来游去，这些鱼，看着像是食腐鱼，专门吃水里的烂东西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潘子跟在我后面，也踩进了积水里，他的脚刚碰到水，就打了个哆嗦：“他娘的，这水也太凉了，比东北的井水还凉，冻得脚都麻了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，眼睛盯着前面的甬道，耳朵也竖起来，听着周围的声音。甬道里很静，只有我和潘子的脚步声，还有积水被踩起的哗啦声，以及火折子燃烧的滋滋声，别的声音，一点都没有。

走了大概几十米，潘子突然 “哎呦” 一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我赶紧拉住他，问：“咋了？”

潘子皱着眉，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积水，说：“水里有东西缠脚，滑溜溜的，像是水草。”

我举着火折子，往潘子的脚边照了照，只见潘子的脚踝上，缠着几根水草，水草是绿色的，很长，缠在脚踝上，紧紧的，像是有人用手抓住了他的脚。我赶紧掏出砍刀，朝着水草砍过去，砍刀砍在水草上，咔嚓一声，水草被砍断了，潘子赶紧把脚抬起来，甩掉脚踝上的水草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他娘的，这水草也太缠人了，差点把我绊倒。”

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，发现我的脚踝上，也缠着几根水草，赶紧用砍刀砍断。这些水草，不知道在水里长了多少年，韧性十足，比普通的水草结实多了，而且缠在脚上，滑溜溜的，很容易让人摔倒，在这甬道里，一旦摔倒，指不定就会触发啥机关，或者被水里的食腐鱼咬，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