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潘子都小心翼翼的，走一步，看一步，用砍刀拨开脚下的水草，避免再被缠住。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这条满是积水的甬道终于走到头了，前面出现了一个暗门，暗门是嵌在石墙里的，只有一人宽，一人高，门是虚掩着的，留着一条缝，从缝里，能看到里面的光，还有一股淡淡的冷香，和墓里的冷香一模一样，只是比墓里的淡一点。

这股冷香，让我和潘子都心里一紧，这是公主坟里的味道，看来，我们终于到主墓室了。

我和潘子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警惕。那股甜丝丝的冷香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攥住了我们的心脏，让我们喘不过气来。上次在主墓室里的经历，像是放电影一样，在我脑子里转，塌顶的轰隆声，女人的哭声，水里的白手，还有那口刻着神兽的石棺，每一个画面，都让我心里发毛。

我把火折子举高，往暗门的缝里照了照，里面是一片狼藉，像是被砸过一样，能看到塌下来的石头，还有散落的尸骨，以及那口歪着的石棺，石棺的棺盖掉在地上，斜着靠在石头上，里面的积水，溢出来，和外面的积水混在一起。

这就是主墓室了，只是比上次来的时候，更破败了，东侧的穹顶塌了一大半，石头和泥土堆在一起，把东侧的一半主墓室都堵死了，西侧的穹顶还完好，只是石墙上的壁画，掉了很多，只剩下一些残片，壁画的底色是朱红，现在已经变成了暗红，上面的契丹人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，像是在石墙上飘着。

“川哥，进去不？” 潘子的声音透过布条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带着点颤抖，他的手紧紧攥着工兵铲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砍刀握紧，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，狼牙是凉的，像是能给我一点勇气，我说：“进！把东西送回去，咱就走，别多待，一秒都不多待。”

潘子点了点头，把艾草往旁边挪了挪，艾草的烟飘着，驱着周围的毒虫。

我伸出手，轻轻推开暗门，暗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，在静悄悄的主墓室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暗门推开后，那股冷香更浓了，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腐味，和积水的腥气，呛得人直皱眉。我举着火折子，先走进了主墓室，潘子跟在我后面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惊动了啥。

主墓室里，比我想象的更破败。地面上全是积水，积水里飘着些烂布片、骨头渣，还有一些碎掉的陪葬品，比如碎掉的陶碗，锈迹斑斑的铜片，还有一些金箔，在火折子的光线下，闪着淡淡的光。八具陪葬的木棺，都碎了，棺木烂成了渣，尸骨散落一地，白森森的头骨，在积水里飘着，像是一个个浮标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穹顶的星象图，掉了一半，嵌在穹顶上的白石，掉了下来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了渣，剩下的几个白石，还嵌在穹顶上，在火折子的光线下，泛着淡淡的光，像是星星。石墙上的壁画，也掉了很多，只剩下一些残片，能看到一些契丹人的影子，有骑马的，有持剑的，还有一些祭祀的场面，只是都模糊了，看不真切。

那口石棺，歪在主墓室的正中间，因为东侧的穹顶塌了，石棺被塌下来的石头撞了一下，歪了个角度，棺盖掉在地上，斜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，石棺里的积水，溢出来，和地面上的积水混在一起，积水里飘着些丝绸，还有一些金银珠宝，金钗、玉璧、金镯子，散落在石棺里，还有一些掉在地上，被积水泡着，在火折子的光线下，闪着光，看得人眼晕。

而那股甜丝丝的冷香，就是从石棺里飘出来的，淡淡的，绕在主墓室里，挥之不去。

我和潘子站在暗门的门口，都不敢往前走，火折子的光，在主墓室里晃着，照亮了眼前的一片狼藉，也照亮了那些散落的尸骨和陪葬品，心里的紧张，达到了顶点。

“川哥，那石棺，就是咱上次看到的那口吧？” 潘子的声音透过布条传出来，闷闷的，“咋歪成这样了？里面的东西，也撒出来了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眼睛盯着石棺，说：“是，上次塌顶，被石头撞歪了。咱赶紧把玉坠和铜带钩送进去，送完就走，别多看。”

潘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带钩，铜带钩是辽代的，青铜做的，上面刻着契丹的缠枝莲纹，锈迹斑斑的，他攥着铜带钩，手都在抖。我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玉坠，玉坠还是透着寒气，那股冷香，更浓了。

我把砍刀背在背上，双手攥着小玉坠，深吸一口气，抬脚往前走，踩在积水里，哗啦哗啦响，在静悄悄的主墓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潘子跟在我后面，也抬脚往前走，他的工兵铲扛在肩上，攥着铜带钩的手，更紧了。

我们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步，都要先看清楚脚下的积水，有没有尸骨，有没有碎石头，避免摔倒。积水里的食腐鱼，被我们的脚步声惊动了，在水里游来游去，撞在我们的腿上，滑溜溜的，很不舒服，还有一些骨头渣，硌着脚，生疼。

走了大概十几步，我们就走到了石棺跟前。石棺是整块的青石雕成的，棺身刻着契丹的神兽，辟邪、饕餮，还有一些草原的狼，雕得栩栩如生，只是因为石棺歪了，还有些地方被石头砸坏了，神兽的眼睛，掉了一个，黑石滚在积水里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
石棺里的积水，还在往外溢，积水里的丝绸，烂成了渣，飘在水面上，金钗、玉璧、金镯子，散落在丝绸里，还有一个金色的面具，浮在水面上，面具是契丹人的样子，眉眼细长，鼻梁高挺，和石门上的公主浮雕一模一样，只是面具的一角，被石头砸坏了，缺了一块，在火折子的光线下，泛着淡淡的金光，看着既诡异，又庄严。

这就是契丹公主的金面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