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性之恶,大抵如此。”
陈默轻轻摇了摇,冷漠道:
“因为你的一念之差,让她失去了最后求生的希望。”
“不过,这件事我并不想过多评价对错。”
“但你脖颈这痕迹,是她死后怨气转化而成的怨咒之痕。”
“这怨气已深入你的生机,寻常驱鬼之法根本无用,反而可能激化的更加严重。”
冥香,在此刻恰好燃尽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。
“香尽了。”
陈默看着那点灰烬,淡淡道:
“你的故事,我听完了。”
王美玲猛地回过神,连滚爬爬地扑到陈默脚边,抱住他的腿:
“师傅!陈师傅!我知道错了!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求求你救救我!多少钱我都给!”
“我把店卖了都给你!你让我做什么都行!我不要死啊!”
陈默抽回腿,后退一步,面无表情:
“冥香已燃尽。”
“按规矩,我已听完事由。”
“但这件事,我不接。”
“为什么?!”
王美玲尖叫道:
“你不是能处理邪事吗?”
“你帮我赶走她!灭了她!”
“我可以加钱!”
“第一,冥香问事,我有权选择接或不接。”
陈默语气冰冷,看了一眼即将崩溃的王美玲:
“第二,此事因果清晰,冤有头债有主。”
“苏晓晴惨死,凶手尚未伏法,你见死不救又从中获利,她怨气冲天合情合理。”
“我若强行驱散或打散她的魂魄,有违天道,更会加深我的因果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面如死灰的王美玲:
“不过,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。”
王美玲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:
“什么路?”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远处的夜色,缓缓道:
“第一。”
“立刻去警察局,将你当晚所见的一切详细告知警方。
“全力配合调查,将真凶绳之以法。”
“这是为她昭雪,化解怨气根本。”
“第二,将你从她死后所获的钱财用于帮助苏晓晴可能还在世的家人。”
“并在她遇害的地方烧上纸钱元宝,诚心忏悔。”
“我相信你做了这些,可能她就不会再跟着你了。”
王美玲听完,脸色剧变,有一种说不出的难看。
报警?
那她当时隐瞒不报会不会被追究?
捐款?
那要拿出多少钱?
她眼神中的犹豫和算计被陈默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看来,你并未真心悔过,只是怕死而已。”
陈默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
“路已指明,走不走,在你。”
“送客。”
最后两个字,是对二虎说的。
二虎早闻言立刻上前,粗声粗气地对王美玲道:
“听见没?俺陈哥说了不接!”
“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想办法!”
“赶紧走!别在这儿碍眼!”
王美玲被二虎的气势所慑,又见陈默面色冷漠,知道再无希望。
她失魂落魄地爬起身,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,嘴里还兀自不甘地念叨:
“见死不救又不犯法……”
“凭什么这么对我……”
“明明都是她自己倒霉……”
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,异变陡生!
“呼——!”
铺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!灯光猛地暗了一下!
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阴风凭空卷起!
风中隐约传来一个女人凄厉无比的哭泣和控诉:
“王美玲——!!你好狠的心——!!”
王美玲脖颈上的青黑色淤痕骤然变得漆黑,迅速像活物般向上蔓延!
她双眼暴突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。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脸色迅速涨红发紫!
看样子荣荣荣的怨魂被王美玲毫无悔意的言语彻底激怒了。
竟要在此地,直接索命!
“放肆!”
陈默眼神一厉,一步踏出,右手已结好了法印。
他虽不打算插手因果,但也绝不容许怨魂在他铺子里直接杀人。
这同样会污了铺子清净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然而,有人比他更快!
只见刘萱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,她甚至没有念咒结印。
只是朝着王美玲的方向,伸出了右手,五指虚张,轻轻向下一按!
“定。”
一股柔和且带着古老威严气息的淡金色灵压,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。
片刻间便笼罩了王美玲周身!
那正在蔓延的漆黑怨痕也在此刻骤然停滞!
空气中凄厉的哭泣声戛然而止,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王美玲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,瘫倒在地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
而那道一直缠绕着她的白裙女人虚影。
如今在淡金色灵压中剧烈扭曲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
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刘萱刚才那一手,直接作用于怨魂的怨念核心。
用的正是天狐血脉中那种极其克制阴邪的本源力量!
刘萱自己也愣了一下,看着自己的手,似乎没料到效果这么好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怨魂的痛苦、愤怒和极为真切的悲伤。
心中不由一软,那股淡金色的灵压也随之缓和了些许。
那白裙虚影似乎感应到了刘萱情绪的变化。
波动稍稍平复,它缓地转过身。
用那双充满血泪的眼睛看了刘萱一眼。
那一眼中,有感激,有茫然,还有无尽的悲凉。
然后,虚影渐渐变淡。
重新化为一股浓重的怨气,缩回了王美玲体内蛰伏起来。
但显然已不如之前那般躁动。
铺子里的阴冷气息迅速消退,灯光恢复了正常。
刘萱收回手,周身的淡金色微光隐去。
她轻轻舒了口气,看向陈默。
陈默对她点了点头,眼中带着赞许。
这一手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既阻止了怨魂当场行凶,又没有强行伤害它,反而稍稍安抚了其狂暴的怨念。
他走到瘫软如泥、吓得几乎失 禁的王美玲面前,冷声道:
“看到了?”
“你口中倒霉的冤魂,刚才差点就要了你的命。”
“若非我这位朋友心善,你已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我最后说一次,按我说的去做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若再心存侥幸那就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说到这,陈默指了指门口:
“现在,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