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车子便在高速应急车道猛地停住,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传入耳中。
余小益这时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对劲。
只见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
刘萱在后座也被这急刹车吓了一跳,连忙扶住前排座椅。
陈默则很镇定,只是侧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余小益:
“慢慢说,想起什么了?”
余小益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缓和一些:
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!”
“就在我爸妈出事前大概两个月,我大伯单独找过我爸妈一次。”
“那天他们关在屋里谈了很久,好像在争论什么。”
“我那时候在客厅写作业,隐约听到大伯说什么不能断根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痛苦地抱住头:
“我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大伯在商量我堂哥治病的事情。”
“后来我爸妈出事,大伯哭得比谁都伤心。”
“忙前忙后处理所有后事,还把我接过去照顾。”
“我……我从来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过!”
陈默眼神微凝,这句不能断根就有点意思了。
“你堂哥余涛,是你大伯的独生子吗?”
“是。”
余小益点头:
“我大伯是老来得子,之前一直没有孩子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陈默靠回椅背,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缘:
“老来得子,又是个男孩。”
“估计你大伯对你堂哥的重视程度可不是一般高啊。”
说到这,他的目光转而变得深沉:
“那如果,你这个堂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你这大伯就更有理由做出些有违背人轮的事情。”
余小益听得浑身发冷,牙齿都在打颤: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是我爸妈啊!”
“我们都是一家人啊!!”
“人性本就是自私的。”
“也许你看到的,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却把余小益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车内陷入死寂,只有窗外高速上车辆路过发出的轰鸣。
过了好一会,陈默见余小益久久反应不过来,轻轻叹了口气:
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车还是我来开吧,你去休息一会。”
“等到了村里,你就说我们是你的朋友,陪你回来祭拜父母,顺便散散心。”
“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提,交给我。”
余小益双眼无神的点点头。
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,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事情。
陈默重新启动,汇入车流。
接下来的路程,余小益独自坐在后排沉默,脸色一直很难看。
陈默则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车辆,刘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不时关注后排一眼。
四个多小时眨眼而过。
车子驶离高速,转入省道,又行过一阵石子山道。
最后隐约能从远处看见山中的几户人家。
“前面就是田中坝了。”
余小益指着前方一块农田方向低声开口,这会儿似乎恢复了些精神。
陈默开车走近,眼前便出现一块年代老久的木牌。
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“田中坝”三个大字。
隔着老远,就能看到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槐树轮廓。
车子驶入村子。
村子不大,房屋多是老式的砖瓦房,偶尔有几栋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。
下午时分,村里人不多,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,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。
看到有外地车牌的车进来,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陈默跟着余小益的指引,把车停在一栋看起来还算整洁的两层小楼前。
“这是我大伯家,新盖的。”
“老宅在村子更里面一点,挨着后山。”
他刚下车,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的面容糙脸汉子便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惊喜:
“小益?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啥的,我和你伯母好去接你啊!”
这就是余小益的大伯,余建国。
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汉子,眼神关切,完全看不出来有丝毫恶人的象征。
“大伯。”
余小益喊了一声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
“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看看。”
“顺便……想去老宅给我爸妈上柱香。”
他侧身介绍:
“这是我朋友,陈默,刘萱。”
余建国热情地招呼。
连忙从胸前汗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,抽了两支递到陈默二人身前:
“欢迎欢迎!”
“小益的朋友就是咱家的客人!”
“快进屋坐,喝口水!”
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和刘萱,在陈默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。
陈默虽然年轻,但气质沉稳,整个给人一种气质对不上外貌的感觉。
身后背着的那个旧布包也感觉有点特别,不过余建国没多问,只是笑容更盛了些。
陈默着接过了烟,目光也在余建国的身上停留一瞬,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:
“不了,老伯。”
“我们就是陪小益过来看看她父母。”
“过会就得走。”
陈默拒绝了余建国邀请,他怕进屋后余小益控制不住情绪。
“哦,也好,也好。”
余建国点点头,憨厚笑道:
“老宅好久没人住了,有点乱。”
“钥匙我这儿有,我给你拿。”
他转身进屋,很快拿着一串生锈的钥匙出来,递给余小益:
“晚上回来吃饭啊,你大娘知道你来肯定高兴,我让她杀只鸡!”
“好……好的,谢谢大伯。”
余小益接过钥匙,手指有些抖,他见到余建国这会心情更加复杂了。
内心左右摇摆,大伯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那么好。
怎么也看不出来,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事和他们一家有关系。
告别余建国,三人顺着村里的小路往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,房屋越稀疏老旧,小路也变成了土路。
周围很安静,连狗叫声都很少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绕过一片竹林,一栋老旧的青砖瓦房出现在眼前。
房子确实很久没人住了,墙头长满了杂草,木门上的漆脱落得厉害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房子后面紧挨着后山山坡的地方,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槐树。
三人刚一走近,原本寂静一片的周围却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过。
耳边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阵婴儿的哭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