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显然,这是槐树中的邪灵在发出惨叫声。
粗壮的树干在烈焰中彻底被幽蓝色火龙吞噬,发出无尽火光。
无数枝条狂乱地挥舞,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。
但很显然,破煞决的冥火可不是普通的火焰。
任凭槐树藤蔓如何挥舞,火焰却只是越烧越旺。
仅仅只是片刻,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。
那味道,就好像是腐肉和烧焦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“天……老天爷啊……”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?!!”
瘫坐在地的余建国彻底傻了眼。
脸上已经看不见丝毫的血色,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无助。
他甚至不惜献祭亲人以求庇佑的槐树老爷。
此刻正在他眼前被火焰一步一步吞噬。
这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和信仰。
刘萱屏住了呼吸,美眸中倒映着幽蓝的火光。
她很久没见过陈默使用破煞决。
现如今再次见,只感觉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不止。
甚至于那火焰中蕴含的幽蓝色冥火,让她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都微微感到悸动。
余小益则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近乎于麻木的情绪和快意。
就是这棵树,这棵被家族奉为神明的妖树。
害死了他父母,现在又要来吞噬他!
烧!烧得好!烧的越干净越好!
陈默静静地站在窗前,就那样冷漠的看着被蓝色火焰焚烧的槐树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这棵树里的邪灵正在火焰中挣扎。
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求饶声,但陈默对此并没有过多反应。
“这样的邪灵,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人世之间。”
火焰燃烧得极其迅猛。
不过几分钟,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百年老槐。
就在幽蓝火海中化作了一棵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。
最终变成了一堆仍在燃烧的焦黑木炭和灰烬。
后院空了一大片,只剩下地面上一冒着缕青烟的巨大焦黑痕迹。
幽蓝火焰渐渐熄灭,最后一缕蓝光消散在空气中。
后院重新陷入昏暗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压抑感却随之烟消云散。
就连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。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这……就结束了?”
余小益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,目光看向陈默方向。
陈默缓缓放下手臂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迈步直接从窗户跨了出去,走向后院那堆巨大的灰烬。
余建国猛地回过神,连滚爬爬地也跟了出去。
脸上惊魂未定,嘴里却开始神经质地念叨: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你竟然把槐树老爷烧了!!!”
“你惹大祸了……你惹大祸了!!”
“槐树老爷的魂儿不会放过我们的……”
“村子要遭大难了……”
陈默根本鸟都不带鸟他的,走到灰烬堆里翻找了起来。
余建国见状,更加惊恐:
“你……你还要干什么?!”
“树都烧了!你还想怎样?!”
陈默装听不见,只当路边的狗在狂吠。
摸索了片刻,手猛地一顿,随即用力一拔。
“哗啦!”
灰烬飞扬,手里顿时多出了两个东西。
那是,两个纸人!!
只见纸人虽然已经被火焰烧的黢黑,但还是能明显看到一些暗红色字体的轮廓。
陈默将两个纸人放在地上,指着其中一个道:
“这两个纸人就是移花接木的关键。”
“只要把这东西毁了,那这邪术便会失去作用。”
话音未落,手上纸人便无火自燃,瞬间化为了飞灰。
陈默随即看向余小益的方向: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余小益一愣,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身体,随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。
之前那种感觉生机被剥离的感觉瞬间消失,整个人瞬间生龙活虎了起来。
手臂上那些黑色青筋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直至最后消失不见。
“我…全身很舒服,之前的那些症状全部没有了!”
“陈先生,我感觉我好像真的好了!!!”
余小益激动得声音发抖,当场就流下来喜极而泣的眼泪。
“纸人代表你们二人,被埋于树根之下,以槐树为媒介,施行移花接木。”
“如今槐树已毁,媒介断绝,连接自然就破了。”
陈默淡淡解释,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。
余建国捧着沉默脚下那纸人的灰烬,又看看明显好转的余小益,整个人呆若木鸡。
嘴唇哆嗦着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却一点话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爹!!爹啊!!!”
一声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年轻男子惨叫声,猛地从余建国新家的方向传来!
那声音,余建国太熟悉了,正是他儿子余涛的声音!
余建国浑身剧震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无比惨白。
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家方向,眼中满是恐慌:
“涛子?!涛子你怎么了?!!”
他再也顾不得其他,连滚爬爬地就朝着自家方向拼命跑去,那速度根本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。
陈默眉头一皱,和刘萱、余小益对视一眼:
“走,跟过去看看!”
三人快步跟上。
余建国几乎是撞开了自家新楼的大门,冲进屋里。
只见堂屋里,他那原本因为移花接木而脸色日渐红润的儿子余涛。
此刻正倒在地上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。
脸憋得青紫,双眼翻白,浑身剧烈抽搐,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!
更诡异的是。
他手腕处的皮肤上,正快速浮现出和之前余小益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。
“涛子!我的儿啊!!”
余建国扑过去想拉开余涛的手,却发现儿子的力气大得惊人,他根本拉不动。
眼看着儿子就要把自己活活掐死,余建国急得两眼发黑,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。
“他被反噬了。”
陈默冷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:
“移花接木被强行中断,那邪树残存的怨气和他身上原本被压制的病症就会一起爆发。”
“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,准备后事吧。”
余建国猛地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。
“是你!都是你!!你烧了槐树老爷!”
“你害了我儿子!!我跟你拼了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