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化作一滩黑水,渗入地下。
只留下一件破旧的黑衣服,和一根细长的尖牙。
陈默眼神冷漠,收回阎王印。
印玺上的黑光渐渐消散,但第四十道麒麟纹路隐隐有要亮起的迹象。
只差一点了。
陈默收起印玺,看了眼地上的黑衣服和尖牙,把它们捡起来,装进包里。
然后,他扶起还在昏迷的崔建国,艰难地往外走。
出了仓库,夜风吹来,带来一股凉意。
陈默扶着崔建国,走在空无一人的工厂区,心里却满是疑惑。
那个血傀说的还会回来时什么意思,还有那位大人到底是谁?
难道是那个和自己一样会使用破煞九决的黑袍人??
正想着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几辆警车朝这边开来,车灯刺眼。
陈默停下脚步,看着警车越来越近。
他知道,警察是来找崔建国的。
也好。
以崔建国现在的情况来看,去医院是最为合适的。
他把崔建国放在路边,然后退到阴影里。
看着警车停下,警察下车,发现了崔建国,把他抬上车。
等警车离开,陈默才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看了眼手里的阎王印,第四十道纹路已经亮起了一半,只差最后半道了。
当下陈默便收起印玺,朝白事铺走去。
回到铺子时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二虎和刘萱都没睡,在铺子里等着。
看到陈默回来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陈哥,怎么样?”
二虎有些激动的开口问。
“人找到了,还活着,现在被警察送医院了。”
陈默简单说了情况,但没提血傀的事:
“对了,你们也去联系一下崔建国的家属。”
“就说是人找到了,这会在医院。”
刘萱快速的点了点头,去后院拿起手机通知这个消息。
二虎看着陈默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陈默问:
“陈哥……你身上……有血……”
二虎指着陈默的衣服。
陈默低头一看,衣服上确实沾了点血迹。
应该是之前和血傀打斗时溅上的。
“没事,洗洗就好。”
他脱下外套:
“我去洗个澡,你们早点睡。”
“洗完澡出来,刘萱已经打完电话。”
“说崔建国的老婆千恩万谢,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。”
“她还说,剩下的钱一定会凑齐……”
刘萱小声说。
“不用了。”
陈默摇摇头:
“告诉她,定金就够了。”
“剩下的钱,让她留着给丈夫治病吧。”
刘萱看着陈默,眼神温柔:
“你呀,就是嘴硬心软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他坐在柜台后,拿出那根从血傀身上掉落的尖牙,仔细打量。
尖牙很细,很锋利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。
这应该不是普通血傀的牙齿。
普通血傀的牙齿虽然尖锐,但不会有符文。
这更像是……某种法器的碎片。
陈默把尖牙收好,又拿出那件黑衣服。
衣服很旧,但料子很好,是上等的丝绸,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花纹。
这种衣服,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。
而且样式很古老,像是……明清时期的官服?
陈默眉头皱了起来。
一个穿明清官服的血傀,那最起码都活了三百多年!
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正想着,铺子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很轻,但很急。
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,凌晨三点半。
这个时间,会是谁?
他走到门口,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,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寿衣的女人。
二十多岁,长得很好看,但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她看着陈默,嘴唇动了动,发出沙哑的声音:
“师傅……我想买一柱冥香……”
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侧身让她进来。
“坐。”
他点燃一柱冥香:
“三千一柱,不退不换。”
“香燃完之前,把你的遭遇说清楚。”
女人没坐,反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师傅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:
“我……我已经死了……”
“但我不知道为什么……现在还在这里……”
陈默眼神一凝。
他看着女人,眉心间金色道眼一闪而过。
这个女人,确实已经死了。
她现在是个鬼魂,而且还是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魂。
这种鬼,最麻烦。
因为她们不知道自己死了,还会像活人一样生活。
直到某天突然发现自己不对劲,才会崩溃。
陈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,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寿衣。
料子是上等的绸布,身上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。
但这身寿衣穿在她身上,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寿衣是为死人穿的,可她现在是个鬼魂,穿着寿衣来找活人求助……
这玩意怎么想都什么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“起来说吧。”
陈默搬了把椅子放在她面前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的?”
女人站起来,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,双手紧紧抓着寿衣的下摆。
“我叫林婉儿……今年二十四岁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哭腔:
“三天前我醒来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穿着这身衣服……”
“在哪醒来的?”
陈默问。
“在……在我自己的床上……”
林婉儿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困惑:
“可是我从来不穿这种衣服……”
“而且我明明记得,我睡觉前穿的是睡衣……”
陈默仔细打量着她。
林婉儿的鬼魂很完整,没有残缺,也没有明显的怨气。
只是身上有股淡淡的尸气,这是刚死不久的鬼魂才会有的。
“这三天,你都做了什么?”
陈默目光一凝,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像往常一样生活……”
林婉儿小声说:
“我去上班,去超市买菜,然后回家做饭……可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开始发抖:
“可是我发现,别人都看不见我……”
“我跟我同事说话,她不理我……
“我去超市买东西,收银员也不收我的钱……”
“就好像……好像我不存在一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