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白事铺时,已经晚上十一点了。
陈默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扔,转身对二虎说:
“二虎,你去后院,把神龛上七星灯拿出来。”
“七星灯?”
二虎一愣,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:
“好,我马上去!!”
刘萱帮陈默倒了杯热水,小心地问:
“陈先生,七星灯是做什么用的?”
陈默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才缓缓道:
“七星很多地方都可以用上,但最主要的就是招邪。”
“招邪?”
刘萱手一抖。
“对。”
陈默放下杯子,从包里拿出那块木牌:
“那邪道精通傀儡术,炼制血傀需要大量尸体。”
“尸体越多,怨气越重。”
“七星灯能在天狗食月时,借助这木牌上残留的气息把邪物招过来。”
刘萱瞪大了眼睛:
“您是要……把那老头直接召到铺子里来?”
陈默点点头,眼神冷冽:
“他在暗,我们在明,硬闯不是办法。”
“不如就来个瓮中捉鳖,让他主动现身。”
“可……可万一他带了很多血傀来怎么办?”
“天狗食月时,阴气最盛,但也是邪物最弱的时候。”
陈默解释:
“那时候召他过来,他最多只能发挥七成实力。”
“而且仓促之间,来不及带太多帮手。”
正说着,二虎抱着七盏古旧的铜灯从后院出来。
仔细看,这等灯身布满铜绿,看起来有些年头。
每个灯盏里都残留着黑色的灯油,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。
“陈哥,灯拿来了。”
二虎把灯放在柜台上:
“不过灯油不多了,够不够用啊?”
陈默检查了一下灯油:
“够,只需要燃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他让二虎把柜台挪开,在铺子中央清出一片空地。
然后亲自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,精确到位。
“二虎,再去门口撒一圈糯米。”
“好嘞!”
“刘萱,把所有的窗户都贴上镇邪符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分头行动。
陈默则从包里拿出七根特制的黑香,插在七星灯的每个灯盏里。
这香是用犀牛角混合特殊药材制成的,点燃后能沟通阴阳。
寻常时候根本用不上,但今天情况特殊。
摆好灯,陈默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。
十一点四十。
距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。
“陈先生,都准备好了。”
刘萱贴完最后一张符箓,有些不安地问:
“真的……真的要这么做吗?”
陈默没回答,只是把木牌放在七星灯的正中央。
随后交给二虎和刘萱一人一把钢针,看起来约莫有四五十根的样子。
“你们先退后。”
“一会只要那老东西出来,你们就用这钢针扎他。”
“不过要记住,天狗食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如果过了这个点还没有弄死他,那一切将是前功尽弃。”
刘萱和二虎闻言都重重的点了点头,退到柜台后,屏住呼吸。
陈默掐算着时辰,见时间到了,便咬破右手食指。
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。
然后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:
“天灵灵,地灵灵,四面八方显神灵。”
“七星明灯引尸路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一掌拍在地面。
“轰——”
七星灯的七个灯盏同时燃起绿色的火焰。
那火焰很诡异,看着烧的很大,但感受不到热量,反而透着一股阴冷。
火光跳动间,铺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。
窗外的天空,月亮开始慢慢变暗。
天狗食月,开始了。
陈默拿起木牌,双手握住,将自身的灵气缓缓注入。
木牌上的追踪符纹路亮起红光,与七星灯的绿光交相辉映。
“斗转星移,七星为凭,邪物现身,速速来迎!”
他念完最后一句咒语,将木牌高高举起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咔嚓!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,紧接着是滚滚雷声。狂风骤起,吹得门窗砰砰作响。
七星灯的火焰疯狂跳动,七个灯盏里的黑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。
陈默紧握木牌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能感觉到,一股强大的阴气正在快速接近。
来了。
“砰!”
一道骇人的雷霆闪过。
一个黑袍老者便瞬间出现在白事铺的后院之中。
来人正是那个断指老头,魏老鬼。
他手里还拎着三个血淋淋的人头,看样子是刚从什么仪式上被硬生生拽过来的。
左右环顾四周,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,显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不是?我是谁?我在干嘛?我在哪里??
“你……”
魏老鬼目光瞪着陈默,又看看周围的七星灯,终于反应过来:
“七星引邪术?!你居然用这种法子把我召来?!”
陈默缓缓站起身,把木牌收进怀里,冷静道:
“邪目会的六长老长老,久违了。”
魏老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本来在附近的乱坟岗准备炼制九凶阴傀阵的阵眼。
结果仪式进行到一半,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传送到了这里。
这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,让他怒火中烧。
“小子,你找死!”
魏老鬼把手里的三个人头往地上一扔,右手掐诀,就要施法。
但陈默比他更快。
“二虎,关门打狗!”
“好!”
二虎早就等在门边,一听这话,猛地关上大门,顺手插上门闩。
几乎同时,陈默眉心间的道纹一亮,阎王印瞬间悬浮于整个白事铺头顶。
“阎王敕令!法则领域!开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整个白事铺便被阎王印中散发的玄光包裹起来。
魏老鬼的法诀打到一半,突然感觉周围的力量被隔绝了。
他脸色一变:“领域?”
“专门为你准备的。”
陈默从背后抽出镇邪剑:
“天狗食月,阴气最盛但也最乱。”
“这时候强行施法,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“魏长老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魏老鬼瞳孔一缩。
这小子不仅懂七星引邪术,居然还精通天时地利。
看来自己还是轻视了对方。
不过这也不怪魏老鬼,这玩意突然就来这里,换谁也得懵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仔细打量陈默。
“不错,有点本事。”
“过奖。”
陈默剑尖指向他:
“把那孩子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“哈哈哈!痴人说梦!”
魏老鬼大笑:
“就算你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,也未必赢得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