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,眉心处金光悄然亮起。
道眼开启。整个事情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。
先是墙里出现的十六袋骨灰,然后,是那个蓄水桶里的出现尸体。
最后,是那本黑色笔记本后二十条的笔迹。
忽然,陈默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吴队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:
“查一下,朱流油身边,有没有一个右手有残疾的人。”
吴锋一愣:
“残疾?”
“嗯。”
陈默点头:
“右手,可能少了一根手指,或者有旧伤。”
“这种人写字时会不自觉地用力,导致笔迹有独特的规律感。”
吴锋眼睛一亮: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本笔记本后二十条的笔迹,写字的人右手有问题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:
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笔迹才会那样。”
“潦草,是因为握笔不稳。”
“有韵律感,是因为他在努力控制。”
吴锋立刻掏出手机:
“我马上让人查!”
电话接通,吴锋快速交代了几句。
挂断电话后,他看向陈默:
“陈先生,您这到底是怎么想到的?”
陈默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铺子里的那盏油灯,灯焰跳动,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过了好一会,这才开口:
“直觉。”
“干这行久了,有时候就得靠直觉。”
二十分钟后,吴锋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刚听了几秒,整个人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向陈默,眼神复杂:
“查到了。”
“朱流油有个表弟,叫朱文。”
“十年前工地事故,右手被机器压过,少了食指和中指。”
“现在在城南开一家殡葬用品店。”
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殡葬用品店。
懂行。
右手残疾。
笔迹也对得上。
“就是他。”
陈默站起身:
“吴队,抓人吧。”
“现在?”
吴锋看了看时间,已经是接近傍晚:
“要不要等明天……”
“等不了。”
陈默打断他:
“如果他知道我们在查,可能就会提前跑路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这种人,晚上比白天危险。”
吴锋立刻明白了。
懂玄术的人,晚上能做的事,比白天多得多。
“走!”
吴锋抓起车钥匙:
“我带人过去!”
“我也去。”
陈默从柜台后拿出那个破布包:
“这种人,你们对付不了。”
吴锋没有反对。
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。
二十分钟后,两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南一条偏僻的街道上。
街很窄,两边都是老旧的铺面,大多已经关门。
只有一家店的招牌还亮着。
“福寿殡葬”。
招牌是暗红色的,字体扭曲,像血写成的。
店里还亮着灯,昏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,在街面上投出一小片光晕。
吴锋打了个手势,手下立刻散开,把店铺前后都围住了。
陈默下了车,站在街对面,看着那家店。
道眼开启。
视线扫过店铺的瞬间,他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整家店,笼罩在一层深黑色的怨气中。
比那栋老楼里的怨气更浓,更重。
而且……
这些怨气,正在缓缓流动。
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店铺周围盘旋,缠绕。
“陈先生……”
吴锋压低声音:
“怎么样?”
“很凶。”
陈默只说了两个字。
他从布包里掏出八张镇煞符,分别贴在店铺的八个方位。
符纸贴上墙的瞬间,亮起微弱的金光。
那些盘旋的怨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了回去。
但很快,又涌了出来。
“里面的人,察觉到了。”
陈默说。
话音未落,店铺的玻璃门便缓缓打开了。
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他大约四十来岁,穿着黑色的中式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但他的右手,戴着黑色的皮手套。
即使隔着一条街,陈默也能感觉到,那只手套下面少了些什么。
“朱文?”
吴锋上前一步,出示证件:
“警察,有点事想问你。”
朱文笑了笑,笑容很温和:
“警察同志,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他的声音也很温和,丝毫没有给人要反抗的感觉。
但陈默听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“关于你表哥朱流油的事。”
吴锋说:
“还有,老城区福安巷17号302室的事。”
朱文的笑容不变:
“我表哥?他怎么了?”
“他死了。”
吴锋盯着他:
“骨灰在302室的墙里发现了。”
朱文“哦”了一声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
“是吗?那真遗憾。”
“不过警察同志,我表哥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们很少来往的。”
吴锋冷笑:
“很少来往?”
“那你的笔迹,怎么会在他的笔记本上?”
朱文的眼神,终于变了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陈默捕捉到了。
那一瞬间,他眼睛里闪过的东西。
不是惊慌,而是……杀意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朱文依然笑着:
“如果没什么事,我要关门了。”
“明天还要做生意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回店里。
“站住!”
吴锋喝道。
但朱文没有停。
他走进店里,反手就要关门。
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——陈默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,右手结印,口中念咒:
“天清地明,阴邪退散!”
“镇!”
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,打在玻璃门上。
“砰!”
玻璃门猛地一震,却没有碎。
但门上的怨气,被震散了一部分。
朱文转身,看向陈默。
这一次,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“同行?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:
“难怪能破我的局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,只是走进店里。
吴锋和几个手下也跟着进来,把门堵住。
店里很宽敞,摆满了各种殡葬用品。
纸扎的房子、车子、金山银山,还有成捆的冥币、香烛。
但最引人注意的,是店正中央。
那里摆着一张供桌。
桌上没有神像,只有一面铜镜。
镜子很旧,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。
而镜面是黑色的,深不见底的黑。
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“聚阴镜。”
陈默看着那面镜子,眼神彻底冷了:
“你用这个,收集怨气?”
朱文笑了,笑声很冷:
“有点眼力。”
“不错,这就是聚阴镜。”
“那些人的怨气,都被我收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