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虎听了陈默的话,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的不知所措。
“陈哥,为啥不急啊?”
“这七个鬼东西留着,万一让那老东西用了,咱不就麻烦了吗?”
陈默的目光从那七口坛子上扫过,淡淡道:
“现在毁了坛子,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。”
“七个饿足了的厉鬼一起冲出来,我倒是无所谓,你到时候怎么办?”
二虎想了想,摇了摇头,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。
“那没事,陈哥,俺知道你指定能保护我!”
陈默有些无语地瞟了二虎一眼,虽然他说的是事实,但这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七枚锁魂钉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先去外面守着,别让任何人进来。”
二虎应了一声,转身走到门口,把门推开一条缝钻了出去。
平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。
他把七枚锁魂钉在供桌上一字排开,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七张空白的黄符纸。
锁魂钉是之前老头子留下来的,专门用来镇压厉鬼。
但这七口坛子里的东西已经被血养了两个月。
单靠锁魂钉压不住,得配合封印咒一起用。
陈默把七张符纸铺开,咬破右手中指,用血在符纸上画了起来。
他画得很快,指尖在符纸上划过,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。
七张符纸画完,陈默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些。
用精血画符最伤元气,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。
他把七张符纸分别贴在七口坛子的坛身上,然后退后一步,双手结印。
“天清地灵,兵随印转,将逐令行。”
“七煞归位,封魂镇魄。”
“锁!”
他右脚在地上跺了一下。
七枚锁魂钉同时震了一下,钉身上的符文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紧接着,那七口坛子上的符纸也亮了起来。
金色的光从符纸上蔓延开,像水一样淌过整个坛身。
坛子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叫声。
那声音不大,但显得异常怪异,像是用两块砖头摩擦发出的声音。
声音响了大概有十几秒,然后渐渐弱下去,最后彻底安静了。
陈默又等了一会儿,确认坛子里再没有动静,这才把锁魂钉一枚一枚收起来。
七口坛子上的金光慢慢消退,但符纸上的符文还亮着。
封印就成了。
里面的东西跑不出来了。
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转身推开门。
二虎正蹲在门口,手里握着符文棍。
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“陈哥,弄好了?”
“嗯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目光看向主殿的方向。
诵经声还在继续,但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。
“走,我们去会会胡辉。”
两个人从侧面绕出来,大步朝主殿走去。
主殿的门大敞着。
陈默走到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殿里点着几十根蜡烛,烛光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。
正前方的台子上,胡辉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。
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道袍,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。
左手搭在膝盖上,右手的袖子空荡荡的,垂在身侧。
面前跪着几十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姿势,双手合十,低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
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,眼睛半闭着。
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笑,但又笑得很僵硬,感觉异常的诡异。
陈默和二虎走进大殿的时候,诵经声停了。
几十个人同时停下,齐刷刷地抬起头,转过头看向门口。
胡辉也抬起了头。
他看见陈默的一瞬间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先是惊讶,然后是愤怒。
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收拢了,只剩下一个冷冷的笑容。
“陈默。”
“我还没去找你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陈默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胡大师,好久不见,手怎么样了?”
胡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边空荡荡的袖子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从蒲团上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下台子,走到陈默面前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“拜你所赐,我这条胳膊没了。”
“但我还得谢谢你。”
胡辉歪了歪头,眼睛里那股狂热的光更亮了。
“要不是你砍了我这条胳膊,我还下不了决心。”
“下什么决心?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下决心走这条路。”
胡辉转过身,张开左臂。
朝着地上跪着的几十个人爽朗道:
“你看看这些人。”
“以前他们都是普通人,有做生意的,有当老师的,有打工的,有在家带孩子的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,每天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。”
“现在呢?”
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个中年女人。
女人抬起头,脸上还是那副僵硬的笑容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现在他们没有烦恼了。”
“不会焦虑,不会害怕,不会失眠,不会跟家里人吵架。”
“我让他们干什么,他们就干什么,我让他们笑,他们就笑。”
“这不是很好吗?”
胡辉转过身来,盯着陈默,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。
“你爷爷是阴阳天师,你天生道眼,你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”
“我六岁被送上道观,天天给师父倒尿壶,倒到十六岁才学了第一道符。”
“三十岁下山,给人看风水,被人骂骗子,被人放狗咬。”
“四十岁才在魔都站稳脚跟,五十岁才混进玄学协会。”
“我熬了大半辈子,好不容易熬出点头了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左手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管。
“然后你来了。”
“就因为你,我这条胳膊没了。”
“我几十年积累的名声和气运,全让你一刀给砍没了。”
胡辉的眼睛红了,不住冷笑道:
“所以我也不装了。”
“既然正道走不通,那我就走邪道。”
“等我阵成的那一天,整个魔都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傀儡。”
“到时候,什么玄学协会,什么阴阳天师,统统都得跪在我面前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死死盯着陈默。
“而你,陈默。”
“你会变成我脚下跪得最整齐的那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