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接话,掏出手机拨了张局长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张局长,胡辉现在的具体住址,你有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,过了几秒。
“有一个地址,是他名下三套房产里最偏僻的一处,在青浦那边,靠近朱家角。”
“我们查到他最近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张局长把地址报了一遍,又补了一句。
“陈先生,你要过去?要不要我派两个人跟着?”
“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惊动他。”
陈默挂了电话,招手拦了辆车。
“师父,去青浦。”
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从市区一路开到郊区。
“师傅,就这儿停吧。”
陈默付了车钱,和二虎就在这里下了车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比较宽大的道场,前后两边都有两三米高的院墙给围了起来。
陈默找了个角落,翻上墙头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的表情就变得不自然了。
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石板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符文从院门口开始,一路延伸到楼门口,又从楼门口延伸进楼里。
整栋楼都被符文包裹着,而楼里面,隐隐传出一阵一阵的声音。
这声音很整齐,就好像是有几十上百个人同时诵经的声音。
“陈哥,里面啥情况?”
二虎在下面小声问。
陈默从墙头上跳下来,脸上的表情很凝重。
“他在搞道场。”
“道场?”
“嗯,而且不是普通的道场。”
陈默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墙,凝重道:
“他下面有一群信众,正在帮他做什么东西。”
二虎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懵。
“啥信众?他不是搞邪术的吗?还有人信他?”
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摄心夺魂阵的影响范围是方圆百里,但如果有人天天待在他身边,听他诵经讲法,那影响速度会快十倍。”
“那些人,恐怕已经不是普通信众了。”
二虎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些人已经被他控制了?”
陈默没有回答,而是重新看向眼前这座被围起来的道场。
院墙不高,翻进去不难,但院子里全是朱砂画的符文,踩上去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。
“陈哥,咱咋进去?”
二虎蹲在旁边,压着嗓子问。
陈默没说话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左手边有一条窄窄的过道,过道上铺着碎石,碎石上面没有符文。
“走那边。”
陈默指了指那条过道,然后就带着二虎穿了进去。
两个人闪身进了道场。
正面看过去,这里面其实就和普通的道馆没有区别。
只不过占地面积更大一些,并且呢,还连着一片比较大的平房。
之前的诵经声从平房里传出来。
陈默拍了拍二虎的肩膀,朝平房的方向指了指。
二虎会意,两个人往平房那边摸过去。
陈默绕到平房后面。
后面有一扇小窗,窗框是木头做的,玻璃上糊着一层用来遮挡视线的黄纸。
他伸手推了推,窗户从里面打开了。
不过就在打开的一瞬间,窗户里就传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奇怪味道。
这味道和普通的臭味不一样,像是那种夹杂着死鱼,再加上十多天没洗袜子的混合味道。
陈默皱了皱眉,眼神中闪过一抹严肃。
这味道之前似乎没有闻过,但又觉得特别的熟悉。
他和二虎一前一后翻了进去,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,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里地方不大,大概有四十个平方。
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口黑色的坛子。
每口坛子都有半人高,坛身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。
坛口用红布封着,红布上面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七口坛子摆成一个圈,圈的中间放着一张供桌。
供桌上摆着一个香炉,香炉里插着三根香,香已经烧完了,只剩下三根香杆。
香炉前面放着七个小碗,每个碗里都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。
陈默走近了才看清,碗里的液体不是朱砂,是血。
“这是……”
二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语气很明显有了变化。
“陈哥,这些坛子里装的是啥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其中一口坛子前面,伸手摸了摸坛身上的符纸。
符纸是新的,贴上去不会超过两个月。
他凑近了看,符纸上画的符文他认识。
镇魂符。
专门用来镇压阴魂的符咒。
一口坛子上贴了至少二十张镇魂符,七口坛子加起来,一百多张。
这里面要镇压的东西得有多凶?居然这么舍得用符?
随后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七个小碗上。
碗里的血应该是供品,应该是有人用血供养坛子里的东西。
“他在养鬼。”
“七口坛子,七个鬼物。”
“先用血养着,然后用镇魂符压着,让它们跑不出来,但又饿不死。”
“等饿到一定程度,怨气就会越来越重。”
二虎被陈默这话给吓到了,连忙追问道:
“他养这些鬼东西干啥?”
陈默看着那七口坛子,忽然想起了张局长给他看的那些照片。
和那个魔都最近和他有关的几个案子联系到了一起。
有没有一种可能。
胡辉这些天来就是为了在这几个地方收集这些鬼物,所以才频繁出现在继续案子的现场。
可胡辉这么做?就是为了布置这个大阵吗?
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?难不成是找自己报那断臂之仇?
想到这,陈默已然有了打算。
只见他斟酌了片刻,这才缓缓地对着二虎开口道:
“他很有可能是来找我复仇。”
“等他的大阵完善的时候,再放出这些鬼物加持。”
“这样就可以借助整个魔都的怨念来不断强大他的实力。”
二虎闻言呼吸都不由慢了半拍:
“陈哥,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些东西给毁了?”
“只要把这些东西毁了,他对我们的威胁就小了很多。”
陈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:
“还不急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