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知远点了点头,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能接受,我都打听过了,你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,我理解。”
陈默把茶杯推过去,自己也坐下来,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的面相。
鼻梁山根挺拔,印堂开阔,这样的人,虽说不算大富大贵,但肯定也不缺吃穿。
“你平时信这些吗?”
周知远闻言轻轻点头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:
“信。”
“我家祖上是福建那边的,从小家里就供着祖宗牌位。”
“逢年过节烧香拜祖,我从来没断过。”
“到魔都工作以后,每年清明和七月半,我都会去庙里烧香。”
“倒不是迷信,对我而言更多的就是一种敬重。”
“对未知的东西,心存敬畏总是没错的。”
陈默闻言,倒是对眼前这个老师再次高看一眼。
这个人三观很正,周身的正气很足,倒不像是会被那种阴魂缠身的类型。
就在这时,周知远讲起来他的经历。
“陈先生,我接下来要说的事,你可能觉得我疯了。”
“但我以我二十年的教龄担保,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陈默闻言,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稀奇古怪的事他可见的太多了,并没有觉得眼前这个人会逗 弄自己。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周知远回忆片刻,过了好一会这才开口:
“大概是上个月,我去临市参加一个教学研讨会。”
“要给那边的老师上一节公开课。”
“那个学校在临市下面的一个镇上,叫石桥中学。”
“因为地方偏,没通高铁,我就自己开车去的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神逐渐有了变化,瞳孔微微收缩,这是普通人害怕的表现。
“公开课安排在下午,我上午从魔都出发,时间绰绰有余。”
“导航给我指了条高速,G15沈海高速转S32,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。”
“我开车十几年了,也自信不会出问题。”
“加上那天天气也好,大晴天,万里无云,我就直接出发了。”
说到这,周知远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:
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我开了五个小时都没到。”
陈默闻言微微一愣,好奇道:
“导航导错了?”
“不是导航的问题,我后来查过,没有错。”
“从G15转S32,从临市出口下,路线是对的。”
“问题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周知远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,不过心里的害怕让他差点没拿稳。
“周老师,不用紧张,你慢慢说,说清楚。”
周知远点了点头,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:
“从魔都出发,上高速,前一个小时都很正常。”
“当时的路面很宽,车也不多。”
“过了G15和S32那个分岔口之后,路上的车就开始少了。”
“就是那种,你开着开着忽然发现前后左右一辆车都没有了。”
“高速公路上,大中午的,就你一辆车在路上跑。”
“我以为是因为那段路比较偏,没当回事。”
他说到这里时,不由得咽了口唾沫:
“然后我看到了一块路牌,上面写着,上面写着离临市还有四十二公里。”
“我当时看了一眼仪表盘,记了个时间。”
“按道理说,四十二公里,开个半小时就该到了。”
“但是半小时过去了,我又看到一块路牌,还是离临市有四十二公里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是刚才那块牌子的位置标错了,就又继续开。”
“可又开了二十分钟,第三块牌子出现的时候还是那五个字,临市四十二公里。”
周知远的声音忍不住开始发颤,带着震惊:
“陈先生,我教了二十年语文。”
“我教学生要相信科学、相信逻辑。”
“但那天发生的事,用科学和逻辑解释不了。”
“我在那条高速上来来回回开了将近四个小时。”
“导航显示我已经过了临市出口,但路两边的路牌始终写着离临市还有四十二公里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准备等他把话说完。
“我刚开始还比较冷静,我觉得肯定是导航和路牌出了双重错误。”
“虽然很巧合但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我把导航关了,自己看路牌走。”
“但是没用,不管我怎么开,那块牌子永远在下一个路口等着我。”
“后来呢?”
陈默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。
“后来我就慌了。”
“我把窗户摇下来,想透透气。”
“结果什么都没有,高速公路上也是一样的,前后几公里一辆车都没有。”
周知远的声音越来越低,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。
“然后就天黑了。”
“天黑?”
“嗯。”
周知远抬头看向陈默,语气都有些干涩:
“我出发的时候是上午十点,按理说最晚下午两点也到了。”
“但当我看手机的时候,屏幕上显示的是下午六点四十分。”
“没眨眼的时间,六个多小时过去了。”
“最奇怪的是,那个天好像特别奇怪。”
“就一下子黑了下来,原本还能看得清路的,但就那么一瞬间就黑了。”
陈默的眼神变了一下,但依然没说话,这怕不是遭遇到了鬼打墙?
周知远也沉默了几秒,然后才继续开口:
“天黑了之后,我才算真正遇到了问题。”
“我看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在高速公路上,在最左边的那条超车道上,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!”
“她就站在路中间,一动不动。”
“我的车灯照到她的时候,我吓得猛打了一把方向盘,差一点就撞上护栏。”
这会的周知远说着已经有些语无伦次:
“后来我把车停到应急车道上,喘了好一会儿气。”
“我还骂了一句,我以为是个疯子,或者是附近村子里精神不正常的人跑上高速了。”
“可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应急车道后面竟然什么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