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继续说。”
陈默靠在椅子上,眼前之人虽然说的有些离奇,但确实是有这种可能存在。
毕竟如果一个人的怨念太深,死后确实可能滞留阳间,化为现行。
李响咽了口唾沫,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神继续道:
“我看着桌上的那些菜。”
“那红烧肉黑乎乎的,上面还黏着像头发一样的黑丝。”
“还有清蒸鱼的肚子里,全是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蛆虫!”
“我当时胃里翻江倒海,趴在桌子边狂吐。”
“可她就站在我身后。”
李响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,眼中满是骇然:
“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”
“把我的头死死按在桌子上,抓起那几盘菜,硬生生往我的嘴里塞!”
“够了。”
陈默眉头微皱,抬手打断了李响那让人作呕的叙述。
一旁的二虎早已脸色煞白,死死捂着嘴,险些当场吐出来:
“陈哥,这,这太特么恶心了!”
“这娘们儿死了都不得安生,还带这么折磨自家汉子的?”
陈默没有理会二虎,而是缓步走到李响身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除了冥香那宁静的檀香外,隐隐约约还飘散着一股死鱼般的腐臭味。
“二虎,去拿一碗清心净口符水,再把桃木钉和糯米拿来。”
陈默冷声吩咐道。
“好咧!”
二虎如蒙大赦,手脚麻利地跑向内堂。
片刻后,二虎端着一碗泛着金光的符水走了出来。
陈默接过碗并指如剑,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太上化煞符,一指点在水面上。
“喝下去。”
陈默将碗递到李响面前。
李响颤抖着接过水碗,强忍着喉咙里的异物感,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。
“呕!!”
符水刚一落肚,李响整个人便如遭雷击,猛地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他吐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食物残渣,而是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黏稠液体。
那液体落在石板砖上,竟然还在微微蠕动。
里面隐隐夹杂着几缕黑色的死人头发和发绿的腐肉碎片。
二虎在一旁看直了眼:
“卧雀!这肚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!”
陈默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黑色粘液,眼中的道眼金芒闪烁。
在他的视界里,这些粘液中充斥着浓郁的死气与怨念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食物,而是民俗邪术中极其阴毒的阴食。
“活人吃阴食,三日必尸化。”
陈默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响:
“你已经吃了半个月。”
“按理说,你在一周前就该彻底化作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了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仅还活着,甚至还能清醒地走到我这白事铺来。”
陈默蹲下身,直视着李响那双凹陷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你的体内,有一股极其精纯的邪道法力在维持着你的生机。”
“有人故意不让你死,而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容器。”
“用阴食一点点腐蚀你的五脏六腑,想将你的身体改造成一具最完美的邪尸法壳。”
“说吧,你到底惹了什么人?”
“你对你那死去的妻子,隐瞒了什么?”
听到隐瞒两个字,李响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,眼神深处飞速闪过一丝心虚与惊恐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隐瞒啊!”
李响慌忙摆手,语气显得有些结巴:
“陈大天师,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工厂工人,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邪修?”
“我求求您,今晚去我家看看吧!”
“她每天晚上十二点,都会准时回来的!”
“如果今晚我不回去,她一定会找到这儿来的!”
陈默盯着李响看了足足十秒钟,直到看得李响浑身发毛。
这才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虽然知道眼前之人还在隐瞒,但他并不准备拆穿:
“既然送上门来的买卖,哪有不接的道理。”
“二虎,收了这三千块冥香钱。”
“今晚咱们去李先生家,吃顿热乎的晚饭。”
深夜十一时四十五分。
城北,纸箱厂职工家属区。
这里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。
小区里连一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,偶有一两只流浪猫在垃圾堆旁窜过。
李响的家在三楼。
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,甚至有些破败。
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,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三个空盘子和一副碗筷。
那空盘子洗得极为干净,一看就知道有人精心打理过。
“陈大师,就是这儿。”
李响缩在陈默身后,指着客厅角落的一扇紧闭的房门:
“那是厨房!”
“每天晚上,她都是从大门进来,然后直接进厨房做饭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四周。
“二虎,布个锁阴阵,动静小点。”
陈默压低声音吩咐道。
“放心吧默哥,这套业务俺熟。”
二虎嘿嘿一笑,从随身的大挎包里摸出九面特制的桃木小旗。
二虎无声无息地将小旗分别插在客厅的九个隐蔽角落。
随后,他将一根沾满了黑狗血的墨线在门槛和窗台处拉起。
做完这一切,只用了不到三分钟。
“陈先生,我呆会儿该怎么办?”
李响脸色惨白地问。
“你就跟平时一样,坐在桌子边等着。”
陈默拍了拍李响的肩膀,拉着二虎身形一闪,隐入了客厅那一面巨大的衣柜阴影之中。
陈默顺手在两人身上贴了一张隐气符,瞬间,两人的呼吸和生命指征在精神视界中彻底消失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房间里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散发出来的咔哒声。
当分针与时针在正上方重合的一瞬间,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声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屋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墙壁上,地板上开始迅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灰色冰霜。
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外的楼道里缓缓传来。
紧锁的防盗门,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,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股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腐肉香味,瞬间涌入了客厅。
月光下,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从门缝里挤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