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浑身黑气大盛。
周围的纸扎人在这股怨气的冲击下,纷纷开始炸裂。
二虎在一旁听得直咬牙,忍不住一拍大腿骂道:
“这玄煞道人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!”
“用铜钉锁人骨灰,这是让人永世不得超生啊!”
“太缺德了!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道眼看得分明,林晓婷所言非虚。
强配冥婚,本就是违背天道的恶行。
更何况是这种强行拘魂并且合葬折磨的邪术。
林晓婷连杀媒人和二叔,固然是犯了阴律,但也是事出有因。
天道若是不公,人又何必顺从?
“林晓婷。”
陈默开口,语气放缓了几分:
“你要王万金的命,轻而易举。”
“但你若杀了他,你便彻底沦为厉鬼,阴差勾魂之后,你会落入十八层地狱,永世受苦。”
“为了这种人渣,搭上自己的生生世世,值吗?”
林晓婷惨然一笑,血泪纵横:
“值与不值,我现在还有选择吗?”
“我的骨灰被锁在王家祖坟,身上系着冥婚婚书。”
“只要婚书一日不毁,我就一日是王超的鬼妻。”
“就算我不杀他,迟早也会被王超的恶魂吞噬,化为这荒山野鬼!”
陈默深吸了一口气,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:
“我接了你的因果。”
“今夜,我带你去王家祖坟,开棺劈墓,毁了那张鸳鸯婚书。”
“斩断冥婚锁链,送你入轮回。”
“至于王万金——”
陈默转头看向烂泥一般的王万金,眼神冰冷刺骨:
“强配冥婚,伤天害理。”
“你虽不至死,但王家的财运风水今夜便会彻底败光。”
“你下半生将在贫困与悔恨中度过,这便是你的果报。”
“你,可认?”
王万金此时只要能保命,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财运风水?
他拼命地磕头:
“我认!我认!只要能活命,我什么都认!”
林晓婷看着陈默,眼中的红芒微微闪烁,最终化作了一声悲凉的叹息。
“好。我相信你!”
“但王超已经吞噬了那道人留下的邪术力量,如今在墓穴中已经化作了恶鬼。”
“要开棺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无妨。”
陈默冷冷一笑,从柜台后拿出一叠画满符文的黄纸,递给二虎:
“拿上家伙,黑狗血,朱砂,还有桃木剑。”
“我们出发。”
雨后的荒山显得格外 阴森,路边满是齐腰深的杂草。
狂风吹过,发出阵阵如鬼哭狼嚎般的沙沙声。
王家的祖坟建在半山腰的一处风水宝地上,周围移植了许多松柏。
然而此刻,在天生道眼的陈默看来,这里的风水气场已经彻底乱了。
原本藏风聚水的宝地,此刻却被一团浓郁的尸气所笼罩。
“陈……陈哥,这地方怎么冷得这么血乎?”
二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手里拎着一桶刚准备好的黑狗血,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。
在他的身后,王万金战战兢兢地跟着,每走一步都要四处张望,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怪物来。
陈默走在最前面,手中拿着一盏灯。
林晓婷的魂魄就寄宿在灯中,为他们指引着具体的位置。
“强配冥婚,阴阳颠倒,已经坏了这块地的风水根基。”
“再加上那道人在此布下邪阵,这里现在不是风水宝地,而是聚阴的养尸地。”
陈默淡淡地解释道。
不多时,一座巨大的双人合葬墓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墓碑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雕刻的,上面写着王超的名字。
而旁边本该刻着配偶名字的地方,却被用红字写着林晓婷这个名字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灯内传来林晓婷颤抖的声音,夹杂着无尽的恐惧:
“王超就在里面……他一直在等我回去。”
陈默走到墓前,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布置。
在合葬墓的四周,隐秘地插着七根漆黑的桃木钉。
钉子上用红线相连,红线上还挂着一枚枚生锈的铜钱。
“这是七星锁魂阵,用来困住林晓婷的魂魄,不让她逃走。”
陈默冷哼一声,走过去,抬脚将其中一根桃木钉直接踢飞。
“崩!”
红线瞬间崩断,铜钱散落一地。
就在红线断开的一瞬间,整座合葬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“呜呜呜!!!”
一阵尖锐的哭嚎声突然从墓穴地底下传了出来。
紧接着,墓碑下方的泥土开始翻滚。
一股恶臭难闻的黑色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,闻之令人作呕。
“二虎,动手,挖开!”
陈默退后一步,沉声吩咐道。
二虎虽然心里打鼓,但干起粗活来毫不含糊。
他吐了口唾沫在手心,抄起带来的铁锹,对着墓穴的封土就用力挖了下去。
王万金则瘫坐在旁边,浑身发抖地看着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“哐当!”
没挖几下,二虎的铁锹就碰到了硬物。
那是一口巨大的双人合葬棺木,通体漆黑,上面用金漆画着各种诡异的符文。
而在棺材的盖板上,赫然钉着三根长达半尺的青铜大钉!
那铜钉直直地穿透了棺盖,隐隐有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钉孔往外渗透。
“那就是穿骨钉……”
灯内林晓婷的声音充满了怨恨。
“二虎,退后。”
陈默一步跨到棺木前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破邪符,贴在右手掌心。
随后一把抓住其中一根青铜大钉,用力往外一拔!
“吱呀!!”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青铜钉被陈默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“吼!”
就在第一根铜钉落地的那一刹那,棺材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。
紧接着,整口棺材的盖板砰的一声巨响,被一股巨力直接从里面掀飞了出去。
棺材盖板最后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,将一棵水桶粗的松树直接砸折!
滚滚黑色尸气中,一个身穿大红新郎官礼服的身影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
那正是王万金死去的儿子,王超。
只是此刻的他,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。
脸上满是烧伤的焦黑痕迹,双眼空洞泛着绿光,嘴唇外翻,露出了两排尖锐如野兽的獠牙。
他一现身,身上的那套新郎衣服就无风自鼓,手里还死死地拽着一根猩红色的麻绳。
那绳子的另一端,虚无地连向半空,隐隐锁着林晓婷的魂体。
“超儿……超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