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虎从保时捷的驾驶座上下来,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在路边摊买的烤串。
一边哈着白气,一边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。
“陈哥,这省城的路到了晚上是真不好走,山路开完再开这老街的石子路。”
“你这保时捷的底盘都快给颠散架了。”
“开保时捷去山里起灵,你也是头一个。”
二虎跨进店门,把烤串往柜台上一放,拉过一张竹椅坐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陈默眼皮都没抬,有些无奈道:
“车嘛,买来就是开的。”
“不开我买它干来做什么?”
说在这,陈默的语气忽然变了变,皱眉道:
“不过二虎,今天晚上得注意点了。”
“我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,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遇见过了。”
二虎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把嘴里的烤串咽了下去,警惕地瞅了瞅大门口:
“陈哥,不能吧?”
“那郭老汉的事情不是结了吗?”
“难不成又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盯上咱了?”
还没等陈默回答
一阵有规律的叩门声便突然在寂静的夜空里响了起来。
二虎的身体瞬间紧绷,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柜台底下藏着的符文棍。
“谁啊?大半夜的,要买香直接进来,门又没锁!”
二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门外没有回应,只有那咚咚咚的声音依然在继续。
仿佛敲门的人根本听不见二虎的声音一般。
陈默眼神一凝,道眼悄然睁开。
在他的视界中,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人影。
那人身上并没有厉鬼的滔天怨气,反倒缠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火味。
更诡异的是,这人身体周围隐隐有几条粉红色的锁链。
这些锁链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脖颈和手脚上,就像是一个被 操纵的木偶。
“是老孙,去开门吧。”
陈默淡淡开口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“老孙?”
二虎一愣,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:
“隔壁街上那个摆摊算命的孙半仙?”
他赶紧跑过去,一把拉开了白事铺的木门。
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老孙。
只是此时的老孙,哪里还有平时那招摇撞骗的仙风道骨模样?
他浑身湿透,身上的那件破旧八卦道袍沾满了泥水。
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他的嘴唇乌青,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拉扯。
“陈……陈掌柜……救命……”
看到陈默的那一瞬间,老孙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接瘫倒在门槛上。
二虎赶紧把老孙从地上扶了起来,让他坐在竹椅上。
“老孙,你这唱的是哪出啊?”
“大半夜的,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二虎一边给他拍着背,一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。
老孙牙齿上撞得当当直响,好不容易喝下去一口。
“陈掌柜……我……我这回是踢到铁板了!”
“要不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枚替死符挡了一灾,我今晚就交代在那庙里了!”
老孙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,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,显得格外凄惨。
陈默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他额头正中轻轻一点。
一缕精纯的法力渡入,老孙身体周围那若有若无的邪气才逐渐消散。
“定心,守神。”
陈默的声音让老孙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。
老孙深吸了几口气,摸了摸自己终于恢复知觉的脸,惨然一笑:
“陈掌柜,实不相瞒。”
“我前天接了个大单!”
“开发区开砂石厂的钱老板,出价十万,让我去帮他解决家里的邪事。”
“钱老板?”
二虎在一旁听得直咂嘴:
“十万块?这可是大生意啊,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?”
老孙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恐惧:
“那钱老板半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,为了发财,偷偷去山里拜了一座花仙庙。”
“听说那庙灵验得很,只要去许愿,想要多少钱都有。”
“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?”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神仙,那是旧社会留下来吃人精血的淫祀邪神!”
“钱老板拜了半年,确实发了横财。”
“可从上个月开始,他的身体就一天天垮了下去,整个人瘦得跟骷髅一样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,他的大儿子和二女儿,在半个月前相继出了车祸,差点没命。”
“他老婆大半夜的,躺在床上学猫叫,还生吃活鸡!”
“钱老板这才知道怕了,托人找到我。”
“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,看着那十万块钱,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山精野怪作祟。”
“昨天晚上,我带了法器去他家起坛做法,想要把那邪神留在钱老板身上的香火给斩断。”
说到这里,老孙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,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:
“可我刚一开坛,钱老板的家里突然刮起了漫天的粉红色迷雾!”
“迷雾里,隐隐约约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在跳舞。”
“我的两个徒弟当场就迷了心智,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,活活把自己给掐死了!”
“连我……要不是我拼死用祖传的桃木剑挡了一下,又用了替死符,我现在已经成了那邪神的盘中餐了!”
“陈掌柜,那邪神说了,今晚子时过后,就要来取钱老板一家老小的命。”
“我实在没办法了,整个省城除了您没人能降得住这东西了!”
听完老孙的讲述,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:
“我的妈呀,这玩得也太大了吧?”
“拜个庙,连命都给拜没了。”
“陈哥,这淫祀邪神是个什么路数?”
陈默站在供桌旁,神色冷峻。
在正统的道门和民俗里,神鬼有着严格的划分。
凡是经过历代朝廷敕封或者道门正宗授职的神明。
享受的是正统香火,护佑一方平安,这叫正祀。
而那些山精野怪,厉鬼冤魂,或者是心术不正的修行者。
为了窃取信仰,私自搭建神龛,用活人精血或者偏激的愿望来换取香火。
这在阴阳行里,被称为淫祀。
“淫祀无福,反受其殃。”
陈默淡淡开口:
“邪神贪婪,你向它求一分财,它便要你十分命。”
“你那钱老板求的是偏财,那邪神要的,就是他们全家的血肉和魂魄来壮大修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