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说话,手指轻轻一划,便拆开了信封。
信封里,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,以及一张绿色的银行支票。
陈默将那张支票拿了出来。
刘萱和阿娅打眼一瞧,顿时愣住了。
那是一张金额为拾万元整的现金支票,印章齐全,随时可以去银行兑现。
“十万块?”
刘萱眨了眨眼:
“谁这么大方,一大清早送这么多钱来?”
陈默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展开了那张白纸。
白纸上的字迹很清秀,一笔一画,写得很是用心:
陈掌柜,见字如面。
万分感谢您与几位大师昨夜的救命之恩。
若非陈掌柜施展天师神威,我如今恐已沦为邪道手中的傀儡,永世不得超生。
如今大仇已报,怨气已消,这钱财时感谢之用,还请陈掌柜务必收下。
香香拜 谢。
在信纸的末尾,落款处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:李香香!
“嘶——!”
看到那个落款的瞬间,在场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二虎的手一抖,水杯差点砸在地上。
他瞪大了眼睛,指着那封信,结结巴巴地喊道:
“李……李香香?!这怎么可能?!”
“陈哥!”
“昨天晚上咱们在殡仪馆,不是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腐烂,看着她的魂魄被你超度了吗?!”
“魂飞魄散也好,投胎转世也罢。”
“她怎么可能在今天早上亲手写下这封感谢信,还送来一张支票?!”
刘萱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,她仔细地看着那封信上的字迹:
“默哥,这字迹上的阳气很足,根本不像是鬼魂或者阴尸写出来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这支票是实体,鬼魂怎么可能去银行开出真的现金支票来?”
“除非……”
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。
除非,昨晚死的那个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李香香!
或者说……李香香,根本就没有死!
“字迹确实是活人写的。”
陈默看着那张支票,眼神深邃到了极致,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:
“而且,这支票的主人,阳气未衰,三魂七魄俱全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呢……”
二虎抓着头发,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:
“那昨晚之前那个是谁?被张浩抱着哭天喊地的又是谁?”
“我们难不成撞了邪,集体做了一场春 梦?”
“不,我们没有看错,昨晚那个也是李香香。”
陈默将信纸缓缓折叠起来,淡淡地说道:
“唯一的解释是……这个世界上,有两个李香香。”
“两个李香香?双胞胎?”
刘萱猜测。
“不止是双胞胎那么简单。”
陈默站起身,看着铺子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:
“昨晚那个女尸身上,有着极其纯正的替命痕迹。”
“有人用了一种极为高深的借尸还魂之法,将真李香香的命格,和那个淹死的女尸进行了调换。”
“死的是替身,而活着的……”
就在陈默话音未落的瞬间。
白事铺外,那条寂静的老街石板路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清晰的脚步声。
那是一双平底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。
声音不急不缓,正一步一步朝着白事铺的大门走来。
屋里的所有人,在这一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扇半开的木门。
二虎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浑身紧绷。
“叮铃铃!!”
门前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缕金色的晨光洒在大门口,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,长相清秀的女孩,正静静地站在门外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,脸颊旁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看着无比阳光活泼。
她的身上,正散发着属于活人特有的阳气。
看清那张脸的刹那,二虎整个人如遭雷击,一屁股瘫坐在了竹椅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
“李……李香香?!你特么是人是鬼?!”
那女孩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震惊的众人,微微弯了弯腰,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:
“陈掌柜,几位大师,昨晚……睡得好吗?”。
二虎的眼珠子瞪得滚圆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屁股悬在竹椅半空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,甚至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一龇牙:
“不对啊!”
“陈哥,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?”
“这大白天的,青天白日之下,活见鬼了?!”
刘萱也秀眉紧蹙,手掌已经悄然摆好了进攻姿态。
她体内的天狐灵力隐隐运转,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李香香。
可无论她怎么感知,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流转的都是纯正无比的人间阳气。
呼吸均匀,面色红润,甚至连额头上都有因为赶路而渗出的微微细汗。
这分明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!
“阿娅,你快来看看,这姐姐是活人吗?”
刘萱小声对身边的苗阿娅说道。
苗阿娅眨巴着大眼睛,吸了吸鼻子,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:
“萱姐姐,她身上的味道暖洋洋的,是活人的味道。”
“可是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”
坐在柜台后的陈默,在李香香跨入木门的那一刻,双眼便已微微眯起。
他的道眼在这一瞬间开到了极致,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。
片刻后,陈默的眼神一凝,心中泛起了一阵少有的波澜。
他的道眼,生平第一次失效了。
在昨晚的停尸房里,无论是指尖触碰到的尸体质感。
还是道眼中看到的那具女尸的阴煞怨气,都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他断定那是一具因为溺水而横死的冤魂与肉身。
可现在,一个一模一样的李香香,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。
“陈掌柜果然是高人。”
李香香看着陈默眼中闪过的惊愕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掩嘴轻笑了一下。
她落落大方地走进铺子,随手拉了一把竹椅坐下,看着满屋子戒备的众人,叹了口气道:
“几位不用紧张,我确实是李香香,是个大活人。”
“死在殡仪馆的那个……并不是我 。”
“或者说,那只是我的一个替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