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我看到他伸出一只手,那只手已经泡得发胀了,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沙。”
“他一边指着我,嘴里还发出一种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咕噜声。”
“他说,我……好冷啊……你把衣服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听到这里,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衣服?
“我当时吓得直接尖叫了出来。”
白小纯捂住脸,肩膀在不断耸动着:
“我的叫声把隔壁宿舍的同学给引过来了。”
“当她们推开门进来,打开灯的时候,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的书桌底下,留着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水渍。”
“水渍里面,还夹杂着几根江里的水草。”
“她们都以为我是做噩梦梦游,把水杯里的水洒在了地上。”
“可我知道,那绝对不是梦!”
白小纯缓了一口气,继续讲述她这几天的经历。
按照她的说法,灵异事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,而且手段越来越诡异。
“第二天,我不敢在宿舍里待着了,我去了学校的自习室。”
“自习室里人很多,这让我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。”
“可是到了下午,我突然觉得肚子疼,就去上厕所。”
“学校自习室的厕所是那种一格一格的隔间。”
“我刚进去没多久,就听到旁边的隔间里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。”
“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冲马桶的声音,反倒像是有人在用脸盆疯狂地往地上泼水。”
“接着,我就看到我这格门底下的缝隙里,缓缓流进来了一滩浑浊的黄泥水。”
“那泥水里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死鱼腥味。”
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正准备提起裤子出去。”
“可就在这时,我前面的那扇塑料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了敲。”
“敲门声很轻,动作很慢。”
“我就大声问是谁,外面没有人回答。”
“接着,那敲门声变成了用指甲挠门的声音。”
“那声音在厕所里显得特别刺耳,我顺着门底下的缝隙往下看去。”
“结果,我看到了一双同样已经泡胀了,而且没有穿鞋的脚!”
“那双脚的皮肤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,指甲都已经脱落了,还有黄色的泥水从脚趾缝里流出来。”
“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缩在马桶上,大声地呼救。”
“最后还是外面打扫卫生的阿姨听到了动静进来看,那双脚才消失了。”
“可等我出来的时候,厕所的走廊上,留下了一串一直延伸到窗户边的湿脚印。”
“第三天呢?”
刘萱拉着白小纯的手,发现她的手心冰凉一片,显然是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。
“第三天,也就是今天下午。”
白小纯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:
“我实在受不了了,我就准备回家。”
“我坐上了魔都的地铁三号线。”
“下午五点多的时候,地铁上的人非常多,挤得连转身都困难。”
“我站在车厢的中间,手扶着拉环。”
“当地铁穿过一条隧道的时候,车厢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大约两秒钟。”
“在黑暗中,我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,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脚踝。”
“那力道大得惊人,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”
“我尖叫着想要挣脱,可车厢里的人太多了,大家都在挤,根本没人理会我。”
“等地铁开出隧道,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,我发现我的裤脚上,多了一个湿淋淋的黑色手印。”
“而且,我旁边站着的人,都在用一种非常嫌弃的眼神看着我。”
“因为我的身上,突然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水腥味。”
“我当时就崩溃了。”
“我不敢回学校,也不敢回家,我就在街上乱跑。”
“后来雨下大了,我就拼命地跑,最后在几个同学的帮忙下才找到这件铺子!”
“大哥,姐姐,我求求你们,救救我吧!”
“那东西今晚肯定会来找我的!他想要我的命!”
白小纯说完,整个人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,身子缩在椅子上,瑟瑟发抖。
前厅里的冥香此时已经烧到了一半。
陈默看着那不断下落的香灰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二虎,去后院拿一碗清水,再拿一张驱邪符来。”
陈默吩咐道。
“好勒,陈哥!”
二虎动作很快,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清水和一张画着红色符文的黄纸走了出来。
陈默接过驱邪符,夹在指尖微微一晃。
“呼!”
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了灰烬落在清水碗中。
陈默将这碗符水递到白小纯面前:
“把它喝下去。”
白小纯没有犹豫,颤抖着接过碗,仰头将符水喝了个干净。
说也奇怪。
这符水一落肚,白小纯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在几个呼吸的工夫里恢复了一些红润。
连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大哥!”
白小纯感激地说道。
陈默站起身,淡淡地看着她:
“你中的是落水鬼的死气。”
“那东西缠上你,应该是因为你在江边踩到了他死前留下的怨气。”
“今晚这场大雨,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,它确实会顺着死气找过来。”
“这笔生意,我接了。”
听到陈默答应接下这桩生意,白小纯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喜的神色。
“真的吗?谢谢大哥!谢谢!”
陈默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,随后转过头对刘萱说道:
“刘萱,你先带她去后房,找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。”
“一直穿着湿衣服,寒气入体,神仙也难救。”
“好。”
刘萱拉起白小纯,带着她往白事铺的后院走去。
二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,有些兴奋地凑到陈默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
“陈哥,这回是落水鬼,要不今晚我跟在你后头长长见识?”
“我把我那把符文棍也带上,沾沾煞气!”
陈默没理会二虎的插科打诨,他的目光落在刚才白小纯坐过的凳子上。
凳子上有一摊水迹。
那水迹确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江水腥味。
但陈默却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瓷瓶,倒了一点里面的粉末在那滩水迹上。
粉末接触到水迹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腐蚀声,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烟雾。
陈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。
这,根本不是普通落水鬼的死水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