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第二天晚上……轮到了小刘。”
老李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,带着无尽的灰败。
“那天夜里,小刘疯了一样在工地上乱跑,哭着喊着别剥我的皮!别剥我的皮!。”
“我追在他后面想拉住他,可他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他一路跑到了水泥搅拌泵车旁边……”
“就在我的注视下,他自己按下了泵车的开关。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正在疯狂旋转的水泥搅拌桶里!”
老李捂着脸,呜呜地哭了起来:
“等第二天项目组的人把泵车切开的时候,小刘已经被活活绞碎!”
“最后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啊!”
“今天……今天是第三天了……”
老李抬起头,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满是绝望。
“老张第一天死了,小刘第二天死了……”
“今天下午我在工地上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。”
“只要我一低头,就能在脚下的水坑里看到那个没有皮的小男孩!”
“他蹲在水坑里,浑身流着血,咧着嘴对我笑……”
“他还用那细细的声音在我耳朵边上说话!”
“他说:叔叔,下面好黑好冷啊!!今晚来陪我好不好?’”
老李抓着陈默的裤脚,疯狂地磕头:
“陈掌柜!我受不了了啊!”
“我拿了大锤砸开了工地的后门跑出来的!”
“我不敢回宿舍,也不敢回家!”
“我知道我拿了那脏钱我有罪!”
“可我不想死得像老张和小刘那么惨啊!”
“求求你救救我!救救我啊!”
经历讲完了。
整个白事铺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冥香的青烟在老李头顶盘旋,隐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小孩轮廓,那轮廓正死死地盯着老李的脖子。
二虎气得一拳砸在柜台上:
“妈的!这帮畜生!”
“为了盖楼赚钱,连七八岁的小孩都不放过!”
“这老张和小刘死得一点都不冤!”
刘萱看向陈默,低声道:
“默哥,这是最凶惨的活童打生桩。”
“小孩死前被剥皮刻邪符,怨气吸收了地脉阴煞,已经化成了绝路血厉鬼。”
“老张和小刘横死,应该就是这小鬼在索命。”
老李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:
“陈掌柜,我把那十万块钱全捐了!”
“这三千块也是最后一点积蓄了!”
“只要你能保我一条命,我明天就去警察局自首!”
“我去坐牢!求求你救救我!”
陈默静静地看着老李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缓缓站起身。
走到香炉前,看着那一缕缠绕在老李头顶的青烟。
“老李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:
“你知道为什么前两天死的是老张和小刘,而你却活到了第三天吗?”
老李愣愣地抬头,有些迷茫的问: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那孩子最恨的人,其实是你。”
陈默冷冷地开口:
“因为是你接过了项目经理的第一叠钱,也是你第一个点头同意打生桩的。”
“在那个孩子的眼里,你是这场交易的始作俑者。”
“他留着你到第三天,就是要在今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踩碎。”
“剥掉你全身的皮,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流血而死。”
陈默的话,像是一把重锤,彻底打破了老李最后的幻想。
老李瘫在地板上,下半身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,他直接被活活吓尿了。
“陈掌柜……救我……救我啊……”
“我答应之前是真不知道,那里面是一个小孩啊,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猫狗。”
“我不是有心的,我真的不是有心的!”
老李面如死灰,眼神彻底空洞了。
陈默转过身,从后架上取下了那柄黑色的镇邪剑。
“二虎,收拾东西。”
“刘萱,阿娅,跟我去一趟御景湾工地。”
陈默冷声吩咐。
二虎一愣,似乎有些不能理解:
“陈哥?你真要帮这老李?他虽然可怜,但也算是个帮凶啊!”
陈默伸手弹了弹剑身,发出嗡的一声剑鸣。
“我接这买卖,不是为了救他。”
“我是要去给那个被活活打生桩的孩子,要一个公道。”
“顺便……我要看看,能在背后教项目经理用这种阴毒邪术打生桩的人,到底是不是那个杂碎。”
听到了这话,刘萱和阿娅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好嘞陈哥!俺这就去拿符文棍和黑狗血!”
二虎立马转身跑向后院。
陈默看着瘫在地上的老李:
“站起来,带路。”
“要想活命,就别给我耍花样。”
老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连声说:
“不敢!绝对不敢!”
半个小时后,城东御景湾施工现场。
整个工地被高高的铁皮围墙封得死死的。
因为连续出了人命事故,工地早就停工了。
里面一片死寂,只有几盏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施工大灯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水泥灰味,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气。
“好重的煞气和血腥味。”
刘萱推开车门走下来,手中撑着一把黑伞。
她眼中的金芒微闪,打量着这片阴森的施工区:
“默哥,这里的地脉已经被彻底拧断了。”
“整片建筑区都沦为了一个巨大的阴煞聚穴。”
二虎扛着符文棍,怀里包着家伙什。
老李则缩在二虎身后,冻得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陈默走在最前面,推开了那扇被老李砸开的铁门。
几人踩着泥泞不堪的道路,一路朝着工地最中央的主楼地基走去。
越靠近中央,地上的积水就越发显得乌黑黏稠。
踩上去甚至可以感觉到完全已经失去了土地的质感。
不一会儿,众人来到了那根一号钢管桩前。
只见直径一米多粗的钢桩深深插入地下,周围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。
而在警戒线内部的地上,赫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!
那正是工地的项目经理,以及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。
这三人的死状极其惨烈。
他们全身的皮肤都被整整齐齐地剥了下来,像破衣服一样扔在一旁。
露出的鲜红肌肉在工地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们的眼眶里空洞洞的,死前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。
“这……项目经理死了?!”
二虎惊呼一声。
“剥皮抽筋,天道轮转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尸体,冷冷说道。
而在那根深不见底的钢管桩边缘,正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他浑身赤 裸,身上没有皮,鲜红的血肉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雨水里,不断往外渗着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