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二虎这断断续续的描述,屋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了。
张局长瞪大了眼,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,落进衣领里都不自知。
刘萱也是秀眉紧锁,那双原本清亮的天狐灵眸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至于阿娅,早就吓得缩在了刘萱的身后。
小手紧紧拽着刘萱的衣角,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。
“在眼皮子底下……一点一点凭空消失的?”
刘萱往前迈了一步,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道:
“二虎哥,你确定没看错?”
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:
“俺拿俺这条命发誓!俺绝对没看错!”
“老李头倒在地上的那一会儿,俺眼睁睁看着他肚子上的衣服裂开。”
“然后里面的东西……就像是水蒸气一样,凭空一点点不见了!”
“俺当时吓得手都在发抖,想用手去堵,结果摸上去啥也没有,就剩个空皮囊了啊!”
听到这里,陈默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
他的目光在白事铺这间看似寻常的大厅里缓缓扫过。
别人不知道,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。
整个白事铺的前后都埋着他亲手布置的道门阵法。
寻常的凶煞恶鬼,别说进来了,就算是靠近门口三尺,都会被阵法的阳气烧得皮开肉绽。
可现在,凶手不仅隔着老远取走了老李头的内脏,甚至连铺子里的阵法都没有触动半点!
能够穿透道门阵法,避开二虎的眼睛,还能在几秒钟内把人的内脏凭空蒸发……
这种手段,简直诡异得让人发毛。
“陈先生……”
张局长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: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?”
“难道这世上真有能隔空取物的邪功?连您的铺子都挡不住吗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闭上双眼,默默沉吟了片刻。
随后,他重新睁开眼,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:
“我也说不准。”
“天地之大,奇门遁甲、巫蛊邪术千千万万。”
“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,绝对不是一般的邪修。”
看到连向来云淡风轻,无所不能的陈掌柜都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。
在场的众人心里更是咯噔一下,像沉入了一块大石头。
大家都明白,这回遇到的麻烦,恐怕比之前的各类案子都要麻烦得多。
陈默微微沉吟片刻,转头看向张局长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
“张局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“你先叫你的人进来,把老李头的尸体抬回去吧。”
张局长一愣,有些奇怪道:
“带回去?陈先生,这尸体放在警局里安全吗?”
“放你那里,至少能用特制的冷柜冻住,防止尸变。”
陈默继续说道:
“把它和工地上那三具尸体放在一块。”
“等我这边查明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邪术,找到了破法。”
“再去你们停尸房一趟,把这事儿彻底弄清楚。”
张局长听陈默这么说,心里也算有了底。
他知道自己在玄门邪术这方面根本插不上手。
强行留在这里除了给陈默添乱,没有任何意义。
合作了这么多次,陈默的本事他是绝对信任的。
“好!陈先生,我都听你的!”
张局长干脆地点了点头,立马转身走到大门口,对着外面招呼手下:
“来几个人!把警戒线往外拓!”
“叫法医和鉴证科的带上冰柜进来,把尸体抬走!”
“动作快点,保护级别提到最高!”
接着,张局长又亲自走到街上,把那些半夜起来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劝散了。
“都散了散了!警察办案,没什么好看的,都回家睡觉去!”
没过多久,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法医和刑警风风火火地跑进来。
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老李头的尸体装进了特制尸袋,抬上了防暴车。
张局长临走前,凑到陈默身边低声道:
“陈先生,那我先带队回局里了。”
“您要是有什么指示,或者需要调用什么资料,随时给我打电话!”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陈默微微颔首。
警车呼啸着离开,红蓝相间的警灯渐渐消失在老街的尽头。
围观的群众散去后,整条街再次恢复了深夜的死寂。
陈默伸手将白事铺的两扇木门重重关上,插上了栓。
屋子里只剩下陈默、二虎、刘萱和阿娅四个人。
没了外人在场,气氛显得更加沉闷。
二虎此刻已经彻底缓过神来了,但脸色依然白得吓人。
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,抓了抓后脑勺,小声问道:
“陈哥……这到底是个啥名堂啊?”
“俺到现在脑子还嗡嗡的。”
“那内脏……咋就能凭空飞走了呢?”
刘萱也站在一旁,眼眸里满是忧虑:
“默哥,连你的道眼和我的天狐灵力都察觉不到丝毫痕迹。”
“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?”
“这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破绽吗?”
陈默走到案桌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抿了一口。
“这天下间,只要是术法,就绝不可能真的无迹可寻。”
陈默放下茶杯,眼神深邃:
“之所以查不到,是因为对方用的手段,超出了咱们目前的认知。”
“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避开道阵与法眼,凭空将人的五脏蒸发。”
“这大概率不是寻常的阳间邪术,而是某种涉及极阴之地的忌讳法门。”
说到这里,陈默叹了一口气:
“我收录的道藏典籍虽多,但这种诡异的手法,也是头一次撞见。”
“看来,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。”
刘萱听出了陈默话里的意思,试探着问道:
“默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开坛做法,请祖师指点迷津。”
陈默沉声道。
请祖师!
听到这三个字,刘萱和二虎的表情顿时变得庄重起来。
在道门之中,开坛请祖师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那是只有遇到灭顶之灾,或者碰到彻底解不开的惊天难题时,正统弟子才会选择的极端手段。
“二虎。”
陈默转过头吩咐道。
二虎立刻直挺挺地站好:
“在!陈哥你吩咐!”
“去后房,把俺压箱底的沉香,特制黄纸还有三牲贡品拿出来。”
“今晚我要在后院搭高台,请祖师降临法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