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半边身子都被轰碎了。
但它的头颅却诡异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,脸上挂着僵硬古怪的笑容。
而在木偶的头顶和四肢上方,隐隐约约浮现出几根极细的半透明黑丝。
这些黑丝在夜色中微微闪烁,一直延伸到了后方废弃仓库的屋顶之上。
“啪啪啪—”
一阵轻微的鼓掌声响起。
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从屋顶飘落下来,稳稳落在了木偶的身后。
那人身材干瘦,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鬼脸面具。
面具上画着狰狞的獠牙和突出的眼球,正是东瀛中常见的般若恶鬼相。
那人的十指之上,正缠绕着那几根控制木偶的黑色蚕丝。
“啧啧啧,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啊。”
黑衣人藏在般若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声音经过变声,显得非男非女:
“八尾天狐的本命灵元,居然就这么毫不吝啬地送给了一个快死的人族术士。”
“暴殄天物,真是暴殄天物啊!”
刘萱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朝着黑衣人走了过去。
随着她的步伐迈出,一股恐怖至极的凶煞之气从她娇小的身躯中疯狂爆发开来。
刘萱头顶原本乌黑的长发迅速化作一片雪白,头顶处,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竖起。
而在她的背后,八条燃烧着烈焰的巨大狐尾,在夜空中彻底显化而出。
天狐真身!
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,空气中的水汽甚至直接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。
“你到底是谁?!”
刘萱死死盯着黑衣人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怒火:
“默哥为了救那个凡人,拖着重伤之躯硬拼九幽尸煞!”
“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,竟然用凡人的性命当诱饵设局偷袭!”
“你们这些邪修,连畜生都不如!!”
面对暴怒的八尾天狐,戴着般若面具的黑衣人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。
他手指轻轻微动,那具残破的木偶立刻护在了他的身前。
小傀并没有打算揭开面具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毕竟除了今晚伏击陈默之外,针对苗阿娅和二虎的绝杀计划也已经同步展开。
在计划彻底完成之前,他绝不会留下任何能追查到傀儡门的线索。
“谁?呵呵,在这个世道上,想要陈默这条命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我不过是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的一柄刀罢了。”
小傀冷笑着,眼神透过面具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陈默,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:
“原本以为名震魔都,让好几方势力都头疼不已的陈掌柜有多大能耐。”
“没想到,也不过是个被所谓侠义和因果束缚住手脚的蠢货罢了!”
“只要用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当幌子,他就真敢毫无防备地把后背露出来。”
“你看,堂堂阎王印的宿主,现在不照样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等死吗?”
“你闭嘴!!”
刘萱彻底暴怒!
“拿人命当草芥的垃圾,今天若不将你挫骨扬灰,我刘萱誓不为人!!”
轰!
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狐鸣,刘萱的身形在原地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雷霆。
八条巨大的狐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绞杀之网。
森白的赤焰狐火化作漫天火雨,铺天盖地地朝着小傀轰杀了过去。
狂暴的气浪直接将水泥地面掀翻,无数碎石在半空中被狐火瞬间烧成了灰烬。
“好快!”
小傀心头一震,藏在面具下的脸色骤然大变。
他虽然早就知道陈默身边跟着一只狐妖,但在组织收集的情报里。
这只狐妖顶多也就是六尾的层次,根本不足为虑。
可眼前这个少女展现出来的实力,八尾齐出。
分明已经达到了超脱千年的恐怖层次。
“情报有误!该死的情报堂!”
小傀在心里破口大骂,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他十指连弹,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张二伟木偶瞬间被拉到了正前方。
同时从他的黑袍袖口里,瞬间飞出了三张黑色的符箓,啪啪啪贴在木偶的背心处。
“傀儡替命,阴煞玄甲,起!”
那具木偶身上猛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。
整具躯体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倍,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黑铁盾牌,死死挡在身前。
小傀一边催动防御,一边扯着嗓子厉声喝道:
“狐妖!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!”
“这具身体可是张二伟的真身肉契!”
“你这一掌拍下来,不仅杀不了我,还会彻底震碎他的三魂七魄,让他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你们不是标榜正派吗?有本事你就连他一起杀了啊!”
小傀企图用张二伟的肉身再次逼退刘萱。
在以往对付正道修士的时候,这一招屡试不爽。
那些自命清高的修士往往会为了保全无辜者的魂魄而束手束脚,露出致命破绽。
然而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刘萱从来都不是什么道门正宗,更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仙人。
她是九尾天狐!
在她的世界里,什么凡人生死,什么因果功德,全都是狗屁!
她唯一在乎的,只有陈默!
“拿他威胁我?哈哈哈哈!”
刘萱仰天发出一阵嗤笑,眼角甚至流下了血红色的泪水:
“你给我听好了!”
“伤了默哥,别说是一个凡人,就算是漫天神佛挡在前面,我也照杀不误!!”
“给我死!!”
轰隆隆!
八条狐尾没有半点停顿,直接狠狠砸在了那面黑铁盾牌之上。
咔嚓一声,那盾牌连半秒钟都未能撑住。
那具被小傀施加了玄甲秘法的张二伟肉身便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,化作漫天焦黑的木屑与飞灰。
狂暴的狐火余威不减,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狐,直奔小傀的面门呼啸而去。
“疯子!真是一只疯狐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