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深山密谷中。
天工门总部大殿之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巨大的石柱挺 立在两侧,上面雕刻着各种诡异的符文。
大殿中央,数十名天工门的门徒与精怪头目战战兢兢地分列两侧。
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,生怕惹怒了高座上的那个人。
宝座之上,坐着一道高大的黑影。
他整个人笼罩在漆黑的袍服里,面容模糊不清。
这就是天工门的门主。
大殿中央,一个浑身打着哆嗦的探子正跪在地上。
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天工门门主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喑哑:
“黄三带着几百个精怪去踏平白事铺,结果全军覆没?”
“连一个活着回来报信的都没有?全部断了联系?”
这平淡淡的一句话,却让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那跪在地上的探子浑身一抖,颤声道:
“回……回门主!确实是全军覆没了啊!”
“小人在外围盯着,亲眼看到白事铺方向爆发出万道金光。”
“随后黄三和几百个弟兄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,连渣都没剩下来啊!”
“混账!”
站在宝座旁边的女子厉声呵斥道。
这女子正是小傀。
她此时脸色苍白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先前她与刘萱交手,虽然凭借九幽骨刺暗算了陈默。
但也拼着受了刘萱一记狠招,好不容易才借助遁术彻底逃回了总部。
小傀紧捏着拳头,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:
“这绝对不可能!”
“黄三好歹也是修了五百年道行的大妖,手里还带着那么多精怪!”
“白事铺里现在就剩下苗疆那个失忆的苗阿娅,还有一个靠蛮力的二虎!”
“陈默人都快凉透了,就算他留下了阵法加持。”
“单凭那两个人怎么可能全歼咱们整支队伍?!”
在她看来,陈默当时已经被她的九幽毒骨刺中,命悬一线,根本不可能再主持大阵。
光靠两个脱力的后生晚辈,哪怕拿着阵盘,能挡住黄三几轮猛攻就已经是极限了,全灭精怪大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。
天工门门主目光微沉,冷冷道: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老实说出来,若敢有一字隐瞒,本门主抽了你的皮炼灯油。”
探子吓得屁滚尿流,连连磕头:
“门主饶命!小人句句属实啊!”
“小人当时隔得远,藏在两里外的树林里用搜气罗盘看,这才捡回了一条命!”
“当时大门眼看就要被破了,可天空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穿蓑衣的老头!”
“穿蓑衣的老头?”
小傀皱起眉头。
“对!就是个穿蓑衣的老头!”
探子咽了口唾沫,回忆起昨夜那一幕,眼神里依然残留着极深的恐惧:
“那老头他竟然能踩在半空中走!跟踩着实地一样!”
“当时他一伸手,就把整条老街都封进了白事铺的八卦大阵里。”
“而且小人模模糊糊听到那老头说话,好像说门主您在他面前,都只能以晚辈自居……”
天工门门主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“踩在空中走,抬手接管八卦阵?还说本门主在他面前只是个晚辈?”
天工门门主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,眼里突然出现两道寒芒。
能越过阵盘直接调动午夜白事铺的大阵,这种手段,天下间除了布置阵法的人。
就只有对那套阵法了如指掌的顶尖高人能做到了。
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,陈明道!
陈默那个失踪多年的亲爷爷!
“难道是陈明道那个老鬼?!”
天工门门主内心呢喃,但转念一想,他又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念头。
“不对,陈明道当年为了镇压那个地方,早就把自己钉在了九幽封印的核心处,根本脱不开身。”
“他要是敢离开半步,九幽大乱,天地反覆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魔都去管白事铺的事?”
可如果不是陈明道,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蓑衣老者到底是谁?
难道陈家背后,还隐藏着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老怪物?
一想到这里,天工门门主心里就生出一种强烈的烦躁与不安。
看着门主脸色越来越阴沉,一旁的小傀咬了咬牙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低头请罪道:
“门主息怒!”
“这次都是属下办事不力,低估了白事铺背后的底细。”
“请门主降罪!”
小傀低下头,眼底闪过一丝极为阴狠的光芒,接着说道:
“不过请门主放心!”
“那个陈默绝对必死无疑!”
“属下的九幽骨刺上淬炼了最烈的剧毒,当时刺中了他的要害。”
“不仅如此,属下还强行拖延了他一个多时辰的时间!”
“那毒素早就深入骨髓,攻入心脏了。”
“就算后来有什么高人赶到,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,陈默也绝不可能活下来!”
“现在他恐怕早就化成一摊血水了!”
小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。
在她看来,只要陈默死了。
那白事铺就算有再厉害的高人坐镇,也没了精神支柱,这次任务就不算彻底失败!
然而,天工门门主听了这番话,脸色并没有丝毫好转,反而变得更加沉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傀,冷哼了一声:
“糊涂!”
这一声呵斥,震得小傀娇躯一震。
天工门门主站起身来,黑袍无风自动,在大殿里缓缓踱步:
“你以为陈默死了,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?”
“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个高深莫测的蓑衣人,这就是最大的变数!”
“既然那个蓑衣人有那么高深的本事。”
“你又凭什么确定他救不下陈默?”
“凭你那点九幽剧毒?在真正的大能眼里,化解区区剧毒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罢了!”
说到这里,天工门门主一甩衣袖,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焦躁与愤怒:
“该死!”
“眼看着就要把陈家这余孽给铲除了,偏偏每次都有人跳出来坏本门主的好事!”
他布置了这么多年,为了破开九幽封印,耗费了无数心血。
原本以为陈默不过是个没成长起来的小辈,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,没想到竟然屡屡受挫。
大殿里的门徒们吓得面如土色,纷纷把头低得更深了。
生怕这位脾气古怪的门主迁怒到自己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