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坐在床沿上,摸着下巴沉思起来。
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事非同小可。
放眼现在的道门,能把道行修炼到返璞归真境界的高人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除了自家那个失踪了三年多的老头子以外。
他实在想不出天下间还有哪位顶尖高手会冒着风险,专门跑来救他这个晚辈。
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脑子里忽地闪过一道光,整个人忽然清醒过来。
陈默抬起头,眼神有些急切地看向旁边的刘萱,开口问道:
“萱萱,阿娅和二虎他们两个怎么样了?”
“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,天工门那帮家伙有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?”
刘萱见他这么紧张,赶忙伸手按住他的肩头,柔声安抚道:
“默哥,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,铺子里那边的事情早就解决了。”
“在你昏迷之前,天工门确实派了一队精怪,大举偷袭咱们的白事铺。”
“不过后来二虎和阿娅给我打过电话,说当时那个穿着蓑衣的老前辈也去了。”
“顺手把那一窝精怪全给收拾了。”
听完刘萱这番话,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他最担心的就是天工门趁着自己倒下,跑去围攻白事铺。
阿娅失忆之后,对蛊虫的调动和记忆都大不如前。
二虎这小子虽然有一身蛮力,但法力毕竟浅薄。
要是真碰上大批成精的妖怪,死伤在所难免。
如今得知他们平安无事,陈默感到一阵轻松。
可转念一想,他对那位神秘蓑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,能让一位大道归一的大能两次出手相救?
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陈默撑着木床,强忍着浑身的酸痛,挣扎着要往下站。
刘萱见状连忙伸手去扶他,眉头微皱道:
“默哥你干嘛呀?”
“你这伤才刚刚结痂,体力还没恢复呢,好歹再歇两天啊。”
陈默摇了摇头,拍了拍胸口说道:
“回铺子里养伤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留阿娅和二虎两个人在铺子里看家,我心里总是踏实不下来。”
刘萱知道陈默这人看着好说话,实际上骨子里倔得很,认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。
她轻叹了一口气,说道:
“行吧,拗不过你,你慢点,我去把你的车开过来。”
没过多久,刘萱就把陈默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了竹林别院的门口。
陈默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缓缓发动,顺着蜿蜒的山路往魔都城里开去。
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陈默下意识地拉开衣领,低头看了看胸口上那道刚结痂的伤痕。
他苦笑了一声,眼神里带着几分懊恼与自责:
“这次真是我大意了,差点把大家都拖进绝路里。”
“没想到天工门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,竟然拿普通凡人当做武器。”
刘萱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转头看了他一眼,安慰道:
“默哥,这事谁也不想的,你别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“天工门的阴险手段层出不穷,当时那种情况换谁都防不胜防。”
“好在大家都活下来了,这就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,心里却在一遍遍梳理着这些天发生的怪事。
从诡异的九幽骨刺,到神出鬼没的蓑衣老者……
不知不觉间,车子驶进了魔都老街,停在了午夜白事铺的前门。
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和脚步声,屋里的二虎和阿娅瞬间警惕起来。
二虎一把抄起桌上的棍子,贴在门缝处大声喝道:
“谁在外面?!今儿个白事铺歇业,买纸钱上别家去!”
陈默听着二虎那粗暴的嗓门,忍不住笑了笑,扬声道:
“二虎,是我,赶紧开门。”
话音刚落,门内顿时传来一阵碗筷磕碰的声音。
木门被轰然拉开,二虎那蒲扇大的身躯直接扑了出来。
一看到站在门外笑盈盈的陈默,二虎眼圈刷地一下就红了。
“默哥!你可算回来了!俺想死你了!!”
二虎激动得不能自已,张开熊一样的双臂,狠狠给了陈默一个大大的熊抱。
这一抱劲道可着实不小,直撞得陈默龇牙咧嘴,伤口一阵拉扯剧痛。
“咳咳……停!二虎你给我松开!肋骨……肋骨要断了!”
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二虎吓得手忙脚乱地松开手,挠着脑门傻笑道:
“哎呀对不起默哥,俺太激动了!你没事吧?”
这时,苗阿娅也从小院里一路跑了出来。
看到陈默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,小姑娘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,张开双臂也想扑过来。
可看到刚刚二虎把陈默撞得直咳嗽,她生生刹住了脚步。
只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轻轻抱了陈默一下,带着哭腔喊道:
“小哥哥,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陈默心里升起一股暖流,拍了拍苗阿娅的后背。
他微不可察地运转起道眼,往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。
瞧见阿娅和二虎身上的气血虽然有些虚弱。
但内脏没有大碍,经脉也完好无损,这才彻底放松下来。
几人回到堂屋坐下,刘萱熟练地沏了一壶热茶给众人倒上。
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正色看向二虎和阿娅:
“二虎,阿娅,跟我细说说那天晚上白事铺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那个穿着蓑衣的老前辈,究竟是怎么出手的?”
提到那晚的战斗,二虎眉飞色舞地挥舞着拳头。
把蓑衣老者如何从天而降,如何一巴掌扇飞狼妖。
最后翻手间把黄三爷和几百只精怪全给灰飞烟灭的场景,描绘得活灵活现。
苗阿娅则在一旁补充道:
“小哥哥,最奇怪的是那位老前辈根本没有碰咱们的阵盘。”
“当时阵眼铜镜明明还在二虎哥手里拿着。”
“可那位老前辈只是挥了挥手,就把你亲手布置的八卦阵给接管了。”
“甚至把阵法的范围扩大到了整条老街。”
听到这里,陈默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,清澈的茶水泼出来不少。
“他没用阵盘,直接接管了我的八卦阵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