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。
牛头马面听完陈默这番话,两颗硕 大的脑袋也跟着愣住了。
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骇然。
他们当了几百年的勾魂使者,当然听明白了陈默话里的意思。
陈默要招的这个叫郭志远的亡魂,并不是什么凭空捏造出来的假名字。
而是真真切切在阳间活了三十多年,有老婆有孩子的活人。
可这样一个大活人,死了之后,他们手里的生死簿子册上居然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!
牛头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道:
“陈大人,咱们魔都这一片的阴阳秩序,向来都挺安稳的。”
“这生死簿乃是天地规则演化出来的法器。”
“凡人只要一落地,名字和寿数就会自动浮现在册子上,既有定数,绝无更改的可能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绕过天地规则,把一个人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抹掉?”
“这完全不应该啊!”
马面也在一旁连连点头,马脸上满是后怕:
“是啊大人,要是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乱改生死簿。”
“那十殿阎罗老爷查下来,我们兄弟俩吃不了兜着走啊!”
陈默微微眯起眼睛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:
“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,我现在还不清楚。”
“但我既然接了这桩因果,就一定要把人找出来。”
说到这,陈默低下头,目光落在这两个阴帅身上,直接问道:
“你们俩常年跟魂魄打交道,现在生死簿上查不到他的名字。”
“我的招魂咒又被那股怪风给拦了。”
“你们有没有别的办法,能帮我锁定这个郭志远的位置?”
听到陈默发问,牛头和马面都不敢怠慢,两颗脑袋凑在一起,低声商量了起来。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夜风吹拂招魂幡发出的哗啦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牛头才重新抬起头,脸上带着几分迟疑,开口说道:
“回大人的话,如果这人的名字真被人从生死簿上抹去了。”
“那就等于斩断了他和阴曹地府之间的联系。”
“我们兄弟俩手里的勾魂索和生死簿,都得靠着这层阴司联系才能定位。”
“现在线断了,我们用阴差的路子,确实找不到他。”
二虎在旁边听得直皱眉:
“搞了半天,你们俩也没招啊?”
“兄弟你先别急嘛!”
马面赶紧接过话茬,抬手指了指站在法坛南边,还蒙着红布的周秀华,继续说道:
“我们阴司的路子虽然断了,但阳间的路子还没断绝!”
“这个人虽然不在生死簿的界定之下了,可他生前在阳间活了那么多年。”
“他跟自己亲属之间的血脉和姻缘羁绊,那是实打实存在的!”
陈默闻言,眼神微微一动:
“继续说。”
牛头见陈默感兴趣,连忙顺着马面的话往下讲:
“大人,俗话说得好,血浓于水,夫妻连心。”
“只要这郭志远的残魂还没有彻底灰飞烟灭。”
“那他在阳间最牵挂的人,就一定能感应到他的存在。”
“而且您刚才也说了,这男人的魂魄前两天还托梦给自己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这就说明他跟妻女之间的那根阳间线还连着!”
“依小人之见,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。”
“就是不用咱们阴司的法旨,改用大人的方法叫魂!”
牛头比划着解释道:
“让他最亲近的家属,拿着他生前最常贴身穿着的衣物,亲自去一趟他咽气出事的那个地方。”
“只要家属在那里诚心诚意地喊他的名字,借着亲人之间的血脉牵引和生前旧物的气息。”
“说不定就能顺着那点执念,把他的残魂给引出来!”
陈默静静地听完,心里顿时豁然开朗。
牛头马面说的没错。
他刚才摆坛作法,用的是正统的阴阳道法,本质上是借用天地规则和阴司律令去拘魂。
可幕后黑手既然能抹掉生死簿上的名字,说明对方早就防着阴司这一手了。
只要动用法术招魂,立刻就会触发那种断魂风的禁制。
既然官方的大路走不通,那就只能走私人的小路。
天地间的因果线断了,可郭志远对老婆孩子的牵挂没断。
用亲人叫魂的土办法,不沾染半点阴司气息,反而最容易绕开幕后黑手的禁制!
想通了这一层关节,陈默转过头,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周秀华。
因为听不懂他们刚才在说什么,周秀华正瑟瑟发抖。
片刻之后,陈默收回目光,对着地上的牛头马面轻轻点了点头:
“行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,今天这事,多谢你们两位跑这一趟。”
牛头和马面一听陈默道谢,吓得赶紧又磕了个头。
“大人折煞小人了!”
“能替大人分忧,那是我们兄弟俩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牛头满脸堆笑地说道:
“大人,既然阳间的事您心里有数了,那生死簿被人动手脚这事儿,非同小可。”
“我们兄弟俩也得赶紧回地府一趟,把这情况上报给判官老爷,免得下面再出什么乱子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陈默挥了挥手:
“要是地府那边查出什么眉目,记得随时来通知我。”
“得令!小人告退!”
牛头马面答应一声,抓起地上的钢叉和锁魂链。
身形往后一退,重新融入了墙角那片漆黑的阴影之中。
随着一阵阴风吹过,地面上的白霜迅速消融,院子里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。
等这两个阴帅彻底离开后,一直憋着一口气的二虎这才凑了上来。
一边帮着陈默收拾桌上的残局,一边满脸不解地问道:
“陈哥,这也太离谱了吧?”
“牛头马面手里的那本破书,真有那么神?”
“怎么会连个大活人的名字都查不到呢?这情况也太奇怪了!”
陈默把桌上的桃木剑和铜钱收进布袋里,随口解答道:
“没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“生死簿上查不到名字,无非就两种可能。”
“哪两种?”
二虎好奇地问。
“第一种,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顺应天地秩序诞生出来的正常人。”
“比如某些修炼有成的山精野怪化形,或者跳出三界之外的异类。”
陈默顿了顿,摇头说道:
“但郭志远有父母妻儿,在魔都生活了几十年,显然不可能是这一种。”
“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。”
陈默眼神冷漠道:
“有人利用邪术,强行遮蔽了这一方天机。”
“在郭志远出车祸的前后,那个人不仅害了他的命。”
“还用特殊手段斩断了他身上的所有因果,抹除了他在天地间的痕迹。”
“这样一来,生死簿感应不到他的存在,自然也就成了一片空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