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丑不外扬。”时汉鹏一个箭步拦下时谨,生怕她不管不顾跑去告官,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,“瑾儿,父亲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,你放心,你母亲和弟弟欺负你的事情,父亲一定为你做主,好不好……”
时谨要是真想直接报官处理,压根就不会回家来。
报官哪有自己动手报仇爽?
再说,时谨上辈子因为职业杀手的原因,从来对官家人敬而远之。
这么说,也不过就是看着时汉鹏的态度。
从原主的记忆中,她能看出,其实原主对这位父亲,还是抱有几分父爱幻想的。
若是时汉鹏能表现出几分对她的维护,时谨或许可以考虑能让他多活几年。
但是,时汉鹏除了满脸的紧张,和藏在眼里的冷漠,并没有任何对她这个女儿的疼爱之情。
既然如此,那就不怪她下狠手了。
“瑾儿,乖,你先坐着歇会儿,父亲这就让人将你母亲唤醒,让她当众给你赔不是。”时汉鹏见时谨没有尥蹶子,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起了作用,忙冲着一旁候着的老管家,使了个眼色。
老管家忙躬身把时谨请到一旁入座,还亲自给她端茶,“大小姐,您请用茶。”
时谨淡淡扫了一眼满脸谄媚的老管家,又看了看地上吓傻了的时文轩,一脸的不情不愿地问时汉鹏,“父亲当真能为我做主?”
“这是自然。瑾儿你且坐那看着,父亲定会为你讨回你应得的。”时汉鹏倒挺能演,端起主位上剩下的半杯茶,毫不犹豫对着龚碧华的脸泼去。
时谨见状,这才接了老管家手中的茶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。
时汉鹏看时谨接了茶,心中轻呼一口气,总算是安抚下来了。
侍郎府今日丢的脸已经够大了。
要是再闹出继母苛待虐打嫡女的丑闻,怕是明日朝会上,他会被御史台的人弹劾到告老还乡不可。
因此,为了侍郎府的名声,就只能暂时让龚碧华先认下这些恶事了。
龚碧华被半杯冷茶一激,幽幽转醒,还未来得及擦拭脸上的茶水,便看到端坐在那里的时谨。
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她的双脚,从龚碧华的视角看过去,就像是飘坐在那里一般。
什么人坐下会没有脚?
只有鬼,才会如此。
龚碧华两眼一翻,双手乱挥,嘴里大喊着,“她是鬼啊!快来人啊!有鬼啊!”
竟似又要晕过去了。
时·鬼·谨笑眯眯地看着龚碧华指着自己大喊有鬼,歪头示意时汉鹏可以动手。
时汉鹏上前一步,“啪”的一巴掌打在龚碧华脸上,“住口!你个毒妇,平日里背着我苛待瑾儿便也罢了,竟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。还不快给瑾儿认错去!”
时汉鹏的这一番话,看似是在责骂龚碧华身为侍郎府的当家主母,没有管理好后院,只提往日苛待嫡女的无良行径,可对龚碧华昨晚打杀时谨的行径,却只字不提。
俗话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。
龚碧华刚才还沉浸在时谨女鬼索命的惊恐中,但被时汉鹏一巴掌下来,瞬间醒神了。
知道这是时汉鹏不再追究她和儿子被人丢去鳏夫家的丑闻。
也想揭过昨晚他们打杀嫡女的行径。
龚碧华原本绝望的绝望和惊恐,立刻化作变脸后的慈爱和忏悔。
她扑到时谨的面前,倒也能屈能伸,跪着就开始认错,“瑾儿,是我错了,我给你认错了,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,即使看顾不周,也好好将你养大成人的份上,原谅我这一次吧。”
时谨都被这对渣男贱&女的无耻行径,气笑了。
一个口口声声说会为她讨回公道,就这是扇了龚碧华一巴掌,让她给自己道个歉就完事了。
另一个更无耻,身为长辈,给她跪着道歉。
还说她虽然有看顾不周之处,却也将原主好好养大了。
呵!
她上辈子都没见过像这对渣男贱&女一样不要脸的人。
既然他们没有悔过之心,那时谨收拾起这些人来,也就没必要手软了。
何况,她也答应过原主,定会为她报仇。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,”时谨起身,望向眼巴巴等着自己反应的时汉鹏,伸出三根手指,“十万两,只要给我十万两当作赔偿,我可以当作无事发生,继续让龚碧华当这侍郎府的当家主母。”
十万两?!
侍郎府阖府上下一年的花销,也就一万两有余。
可时谨狮子大开口,一张嘴就要十万两,她怎么不去抢?
龚碧华刚要急眼,就被时汉鹏一把摁住了。
“否则……”时谨笑的人畜无害,只当看不见龚碧华那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恨的嘴脸,“我就算拼了命,也要让害了我的人,送去大理寺的大狱里。”
原主的生母甄秋芸,乃是徐城首富甄志远最受宠的小女儿,当初嫁于时汉鹏,红妆十里,光是原主外婆给原主生母压箱底的银票,就不止十万两。
只是原主生母嫁与时汉鹏后,处处为他官场打点,再多的银钱,也遭不住挥霍。
是以,时谨盘算了一下时汉鹏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余钱,顶多也就十几万两了。
这些钱,都是属于原主生母的嫁妆和原主应得的钱。
自然要拿回来。
至于,其他被时汉鹏和龚碧华暗中挥霍掉的……不急,待她弄死这些人之前,她一一讨回来。
时汉鹏不想在银钱上面跟时谨争论不休,按住想说话的龚碧华,点头应允,“好,瑾儿这些年受的委屈,给你十万两的补偿,也是应该的。夫人,快去库房取十万两银票来。”
在他看来,能用银钱解决的事情,那便都不是事情。
何况,就算给了时谨十万两又如何?
她人在府中,尚未嫁人。
这钱,不过就是暂存在她那里。
等过阵子,他再找个机会骗出来就是了。
龚碧华:“……”
时汉鹏怒瞪了龚碧华一眼,她只能软着身子,唤来跪在门外的嬷嬷和心腹丫鬟,让她们拿了库房去取钱。
不多会儿,十万两银票到手。
时谨当着一众人的面,连着数了两遍,然后,美滋滋地揣进怀里。
“好了,事情都说开了,父亲,你也别怪女儿不近人情,实在是这些年吃苦吃怕了。快请坐下歇歇,喝杯茶压压惊。”
边说,边吩咐老管家重新给时汉鹏上茶。
甚至,态度极好的亲自把茶端给时汉鹏。
这听话又乖巧的模样,让时汉鹏很是受用。
闹腾了这一上午,时汉鹏还真是口渴了。
于是,他接了时谨递上来的茶,也没多想,就连喝了好几口。
却不知,时谨借着给时汉鹏递茶的间隙,长袖遮掩下,一颗无色无味,遇水即化的小药丸,已经被她丢进了茶杯中。
而这小药丸,是时谨回府前,特意从某家药铺中顺来的。
其他人的茶杯,时谨也雨露均沾,一个都没放过,人人有份。
不是喜欢给原主的吃食中下毒么?
那就也来尝尝原主这么年受过的那些苦吧。
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,隐藏在某个角落,负责暗中盯梢的傅三,目睹了时谨坑蒙拐骗的全过程。
饶是一向淡定沉稳的傅三,嘴角也是忍不住抽了又抽。
他就说他家冷血无情的主子,怎么会突然看上一个柔弱又怯弱的小姑娘的?
还特意派他来暗中保护……呃,暗中盯梢。
果然,能被主子看上的姑娘,也得是跟主子一样蔫儿坏又腹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