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汉鹏的身体,本就因中毒和感染风寒,虚弱得站立不稳。
这会儿,被人又是推搡的,又是暗中痛殴的,连呼吸都痛得不行。
老管家将颤颤巍巍的时汉鹏扶到椅子里坐着,“老爷,没事吧?”
时汉鹏浑身都痛,特别是嘴巴和脸颊,更是疼得嘶哈嘶哈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看向时谨的眼神,仿佛淬了毒,阴狠又疏离。
旁人或许没看见是谁动的手。
但作为那个挨打的人,时汉鹏可是瞧得清楚。
将他打成这副猪头脸的人,不是别人,正是时谨这个逆女。
不过就是一个富商千金之女,没有他这个户部侍郎的父亲为其撑腰,这个逆女什么也不是。
时谨究竟哪里来的勇气,敢三番两次跟他闹翻脸?
她难道真的以为,就凭她手里握着的那些把柄,就能扳倒一位从二品官员?
他这些年散尽甄秋芸几十万嫁妆,换来的人脉和势力,难道是假的不成?
稳了稳心神,时汉鹏动手整理一下凌乱皱巴的外衫。
轻咳一声,怒声喝道:“逆女,你大清早便搅和的整个府上鸡犬不宁,又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,害的你弟弟卧病不起,真真是歹毒无比,还不速速跪下。”
到底是一府之主,时汉鹏的这一声厉喝。
让一众惶恐的下人们,吓得双腿一软,便整整齐齐全都跪下了。
就连一旁看戏看得幸灾乐祸的龚碧华,看着板着脸的时汉鹏,也是大气不敢喘。
倒是一直护在时谨身前的张嬷嬷和小珍珠,没有跪。
顶着时汉鹏骇人的凝视,直直站着。
这副忠心护主的贱模样,更是看得时汉鹏怒又是一阵火中烧。
“我做什么了?就把全府上下闹得鸡犬不宁了?”时谨见状,往前轻走一步,挡住时汉鹏那吃人眼神。
她挑挑眉,抬手一指,“倒是你们,领着一群人跑来我这院子里闹闹哄哄的,把我这里搞得乌烟瘴气。我还没找你算账呢,你们倒是先倒打一耙了。”
然后,不给时汉鹏再次开口怒斥的机会。
时谨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短刀,拍在茶桌上。
“现在,给你们三息时间,要是你们没有从我的眼前消失,我便让你们消失。”
头一次见到大家闺秀给下人们立威,是拍案动刀的。
下人们也是头一次见到,他们原本那位看着总是柔柔弱弱的大小姐,这么霸气侧漏的一面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时谨的气场太强大。
还是拍在茶桌上的短刀,寒光渗人。
三息之后,那些跪了一地的下人们,甚至都没敢去看脸色铁青的时汉鹏,转眼就全部跑了。
一个都没留。
谁敢留下来?
大小姐连刀都拿出来了。
这要是跑慢点,万一,真的被大小姐一刀结果了。
那他们死了,也是白死。
至于,就这么跑了,会不会被老爷事后责罚?
罚呗!
还能有小命重要?
奴仆的命,也是命啊!
于是,屋子里就只剩下扶着摇摇欲坠的龚碧华的两个仆人。
还有一个给时汉鹏拍背顺气的老管家了。
时汉鹏:“……”
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理智,时汉鹏拍案而起。
顾不上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,大步冲向时瑾,“逆女!你想做什么?这府中,还轮不到你做主。”
时谨深吸一口气,转身坐回椅子里,用平淡无波的声音问:“时汉鹏,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?”
也怪她。
来这里后,总觉得还给原主一个交代。
这一家三口的仇人,她得让他们死之前,多受点折磨。
所以,下手太轻了。
像她这种没什么耐心的职业杀手,就不适合搞慢节奏。
仇人在前,还玩什么弯弯绕绕?
直接杀了得了呗!
只要把人弄死了,仇报了,不就都痛快了。
所以,被这几天拖拖拉拉的自己,蠢到了的时瑾,此刻只想当场把时汉鹏一刀结果了。
好在,时瑾虽然内心已有杀心,但理智尚存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杀了时汉鹏,仇是报了,但也会让自己陷入牢狱之灾。
不划算。
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。
加快这一家三口毒发的时间。
只要人死了,就算原主大仇得报了。
她好,原主好,大家都好。
嗯,就这么决定了。
今晚上,她再溜去那家药铺,顺点……呃,买点上次她用的那种毒药。
当晚就给这一家三口用上,然后坐等他们毒发而亡。
皆大欢喜。
时汉鹏还不知道时瑾在短短几息之间,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快速让他们归西的法子。
听到时谨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这个父亲说话,气得浑身发抖,“来人!来人!给我把这个逆女绑去祠堂……”
但是,不等门外的下人进来,时瑾就已经动手了。
就见她抓起拍在茶桌上的短刀,刀鞘一甩,锋利冰凉的寒光就贴上了时汉鹏的脖子。
“又想用跪祠堂来惩罚我?这么多年了,你的惩罚招数,就不能有点新花样?”
时汉鹏这下子是彻底被吓到了,头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。
但这都不是让时汉鹏吓到腿软的,最让时汉鹏惊恐的是,时瑾她的眼睛里,无波无澜。
非常平静。
平静到对她来说,弑父这种事情,好像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。
就如当年甄秋芸临死之前,看他的眼神一般无二……
龚碧华和老管家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父女反目的场面,惊住了。
一时间,谁也没有上前去阻拦。
直到他们闻到了一阵腥臊味儿,仔细一找,竟然是时汉鹏被这样的时瑾,生生吓尿了。
“没用的东西,滚吧。”时瑾也闻到了,她厌恶地一把把时汉鹏推开,收起短刀,挥手赶人。
老管家和龚碧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,赶紧扶着时汉鹏,留跑了。
太可怕了!
时谨这个贱丫头,她简直无法无天了。
时汉鹏、龚碧华和老管家三人,一路相互搀扶着,狼狈逃出大小姐院子的消息,很快便在时府内不胫而走。
下人们私底下都在传大小姐这些年被老爷和夫人逼迫和打压的,已经疯了。
要不然,谁家小姑娘,敢拿着刀子,架在自己父亲的脖子上?
之前就见识过大小姐威压的那些下人,更是一个两个老实得像个鹌鹑。
生怕大小姐收拾了老爷和夫人他们。
到时候,就该来收拾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