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谨报仇从来没太多的耐心。
上辈子她每次接的杀人单,去掉忘返路程的时间,从她盯上任务目标,到任务目标安详闭上眼睛,这个过程,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。
所以,来到这里,能让时谨这么耐心的跟时家人周旋,已实属不易。
时谨觉得,时汉鹏死前都应该感谢自己。
能让他们活蹦乱跳这么久。
那么,接下来就让她好好想想,该什么时候让时汉鹏、龚碧华和时文轩三个人嗝屁,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。
至少,她得保证那个每天都派人盯在他们府上的男人,不会在她动手后,跳出来坏她的事情。
要不,给那个男人下点毒,借机操控他?
不过,这个想法,马上又被时谨否定了。
那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。
一旦他中毒,首先被怀疑的人,就是她。
这种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法子,不可取。
要不,趁着给那男人寻药的机会,干脆跟他搞好关系,长期合作下去?
反正,等她把时家那三个人弄死后,以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诸多枷锁,她得找个强大靠山才能彻底站稳脚跟。
至于嫁人?
那还是算了。
她上辈子也没结婚,还不是每天过的潇洒自在的。
这辈子就更不想嫁人了。
先不说这个世界,根本不是她原先的世界。
万一哪天她一觉醒来,又穿回去呢?
就算回不去,得留在这里一辈子。
时谨也不想找个这个朝代的男人随便凑合。
万一,遇上的男人,也跟原主母亲一样,是个啖其血肉的凤凰男……
她到时候还得背负个杀夫的骂名。
划不来。
嫁人哪有自立门户来的爽?
时谨用完一顿丰盛的早膳,打着饱嗝,舒服地靠在椅子里。
任由小珍珠伺候着她洗手、漱口、净面。
别说,穿来这里,这吃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着的感觉,还是非常舒服的。
就在时谨舒服的都快睡过去时。
只听得院门“砰”的一声,被人从外面踹开。
时汉鹏在老管家的搀扶下,龚碧华在嬷嬷和贴身丫鬟的簇拥下,明明走的踉踉跄跄,却还昂首挺胸地领着一群粗壮婆子,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。
见状,时谨慵懒困倦的眼底,一抹狠厉之色一闪而逝。
快的旁人根本来不及捕捉。
啧啧啧!
这时汉鹏来的,倒是比她想象中快上一些。
这也说明,时汉鹏能够坐上户部侍郎这个位置,也并非那愚蠢之人。
时汉鹏看着见到他们进来,依旧坐在椅子里,没有半点要起身迎接的逆女,怒火中烧。
二话不说,不顾龚碧华的劝慰,走上前,扬起巴掌,就狠狠朝着时谨的脸上挥去。
即使时汉鹏只是一介文官,那也是个成年男子。
若真被他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打中。
时谨这张细皮嫩*肉的小脸上,非肿成猪头不可。
时谨也不是那乖乖站着挨打的主。
当时汉鹏的手高高举起时,她就动了。
站在一旁的龚碧华,看到不用自己继续撺掇,就要打人的时汉鹏,唇角的笑意,怎么也藏不住。
在她看来,父亲训斥自己的女儿,那都是为了她好。
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哪敢躲开?
那都得老老实实地等着挨打。
要是躲开,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?
他们大周朝以仁孝治天下。
身为小辈,长辈教训几句,那是他们的福分。
可,时汉鹏和龚碧华都忘了,眼前的时谨,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软弱小姑娘。
要不然,他们现在这副摇摇欲坠的身子,是从何而来的?
他们那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的宝贝儿子,又是谁的手笔?
想象中的巴掌声,并未传来。
更没有听到时谨挨巴掌的痛呼声。
反倒是听到了时汉鹏杀猪一般的惨嚎声。
一众人定睛一看。
顿时倒吸一口寒气。
就见时汉鹏挥出去的手,不知何时,已经被时谨牢牢抓住。
也不知时谨捏在时汉鹏手臂的何处,时汉鹏疼地脸色惨白一片。
豆大的冷汗,从时汉鹏的额头渗出。
好半晌,屋里只有一众人隐隐的抽气声和时汉鹏的惨叫声。
谁都没有反应过来,要上前救出时汉鹏。
最先回过神的,还是龚碧华。
她惊叫一声,自己不敢上前,就大声叫嚷着让老管家和粗壮婆子们,赶紧拉开两人。
“哎呦!真真是作孽哦!你们都是死了么?还不快快去把大小姐拉开,伤了老爷,本夫人一定都把你们发卖了。”
那些还愣神中的粗壮婆子们,这才回过神。
相互看了一眼。
她们这样只能在府中干最粗最累活计的婆子,都是夫人从外面买进府里的。
并不是府中的家生子。
要是犯了错,惹了主子们不高兴。
那可是说发卖了你,就发卖出去的。
然后,这群粗壮婆子们就争先恐后地,朝着时谨这边扑过来。
嘴上还嚷嚷着:“大小姐,快住手!您抓痛老爷了……”
候在一旁没吱声的张嬷嬷和小珍珠,没拦住老爷动手打小姐,就已经非常愤怒了。
也幸好小姐反应迅速,及时挡下来了。
要不然,被老爷当众掌掴,小姐以后还怎么在下人面前立威?
现在,看到一群连给小姐提鞋都不配的粗壮婆子们,也敢上前阻拦小姐。
张嬷嬷和小珍珠哪还能忍?
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冲上前,将时谨护在身后。
“大胆!大小姐也是你们配碰的?还不速速滚下去?”
推搡嚷嚷间,屋里立时乱作一团。
也不知道是谁踩了谁的脚。
更不知道是谁动手推倒了谁。
总之,等混乱停下时,大家都集体噤声了。
原本他们只是想阻止大小姐和老爷动手的。
可是,谁来告诉他们。
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,为什么大小姐连片衣角都没乱。
但是老爷却双颊高月中,鼻青眼乌青,活像是个被人狠狠狂殴一顿,气息奄奄了?
龚碧华惊呼一声,扑到时汉鹏的身上,怒声质问:“这是谁打的?”
“哗啦”一下子。
原本围作一团的人,顿时如鸟兽散开了。
他们哪里知道是谁打了老爷?
也不是他们打的。
到底是谁,趁乱把老爷打了?
不关他们的事情啊!
这么大逆不道,以下犯上的事情,他们可干不出来。
每个人的心里,都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敢趁乱打老爷的人来。
时谨。
大小姐。
这绝对是大小姐能干出来的事情。
虽然,他们也不知道这种异常肯定的答案,是如何种植在他们心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