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壶茶的时间,一楼茶客们口中的茶语谈资,还在源源不断地刷新。
已经从某个高*官府上的主母如何苛待下人、城郊外有一户庄子上,全庄上下的人,全部感染了疫病,最后那全庄的人,都被秘密处理了。
曝出的瓜,一个比一个炸裂,听得时谨那是津津有味儿。
果然,要想最快速度获取外界的消息,还是得来这些市井之地。
待听到茶客们实在没什么新鲜大瓜,已经又回到最近全京城都老生常谈的,关于户部侍郎府上的继室和继子,争抢同一个又老又丑鳏夫的话题上了。
时谨对张嬷嬷和小珍珠使了个眼色,起身离开。
三人又随处逛了逛,买了些糕点果脯类的零嘴儿,才回去。
走的自然是侍郎府的后门。
为她们守门的,正是早上还在大门值守的富贵。
富贵借着开门关门的空隙,低声给时谨道:“大小姐,老爷尚未回府,夫人忙着请府医给昏死过去的少爷看病,暂未去过大小姐的院中。”
这一番话的意思,翻译过来就是,她们三人离府暂时没人发现。
时谨意味深长地点点头,“有心了。”
小珍珠十分机灵,和富贵擦身时,往他的手上塞了一两碎银。
富贵满脸堆笑,恭恭敬敬地送时谨离开,“都是奴才应该做的,大小姐您慢走。”
回到小院。
时谨就一头扎进了房间里。
还吩咐张嬷嬷和小珍珠守着门,别让人闯进来。
府里这么安静,可不止龚碧华和时文轩身子不适,闹不动了。
也有可能是这些人在等待出手时机。
时谨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,自然就得抓紧时间,实行她的杀人计划。
时谨制作毒药的过程并不复杂,原主和时汉鹏那一家三口的仇,只要随便一查,便能查得清楚。
所以,遮掩已经没有用。
时谨只要保证这三个人死的时候,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,就可以了。
今上午去桃源阁吃茶的收获不小,时谨想要的不在场证明,已经基本成型。
只需要一点点小手段,就能让她的不在场证明,完美无缺。
时谨这一忙,一直忙到了天黑。
终于,她想要的毒药也制作完成。
看着盘子里十几颗圆滚滚的可爱小黑丸,时谨缓缓露出一抹嗜血的笑。
终于,能动手了。
这还是她成为杀手以来,杀人计划最耗时费劲儿的一次。
这侍郎府嫡小姐的身份,真是太碍手碍脚了。
有机会,一定得为自己多谋划几重身份。
这样,办事起来,才不会束手束脚的。
揉揉僵硬的脖子,时谨看了看已经擦黑的天色,起身,对着门口唤了一声,“小珍珠,备水,我要沐浴。”
小珍珠和张嬷嬷这下午都守在时谨的闺房,谨遵小姐的吩咐,谁来也给进。
期间,时汉鹏的小厮和龚碧华的贴身丫鬟,都来给他们各自的主子传话,说老爷和夫人让大小姐今晚一起去正院用膳。
小珍珠答应一声,“好的,小姐,奴婢这就去。”
躺在足能容na四人宽的浴桶里,时谨一边闭着眼睛,享受着小珍珠的轻柔按捏,一边不忘叮嘱,“小珍珠,等下,我换下来的衣服,你让嬷嬷亲自洗,莫让旁人插手。”
闻言,小珍珠的眼睛不自觉看向一旁矮凳上摆着的衣衫,点头,“知道了,小姐放心,我会仔细交代好嬷嬷的。”
其实,都不用小珍珠多叮嘱。
只要张嬷嬷拿到时谨的衣衫一闻便知。
时谨泡在房间一下午,衣衫上沾染的都是药草味道。
房间里的药草味道,可以通风散味。
但是衣服上的药草味道,要是清洗不及时,必定会沾染到其它衣衫的。
“哦,对了,小姐,下午老爷和龚氏他们差人来说,请小姐去正院里一起用晚膳。”小珍珠收回目光,手上的动作不停,嘴上开始叭叭汇报,“他们原是想跟小姐当面禀报的,但奴婢和嬷嬷一起把人打发走了,只说小姐你在午睡,不得打扰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时谨缓缓睁眼,看着雾气缭绕中朦胧的屏风,呢喃了一句,“看来他们的行动也要开始了。”
小珍珠垂着眼,不再接话。
直到伺候着时谨从浴桶里出来,换好衣衫,才听到时谨淡声问道:“小珍珠,我让你去找的人,找到了吗?”
小珍珠的唇角挂上一抹笑,“找着了,小姐,那人现在被富贵安置在柴房里呢。小姐今晚就要见她么?”
“见见吧。万一夜长梦多,再生其它变故呢?”时谨款步走出房间。
小珍珠颔首,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“走吧,正好饿了,去正院用膳。”
——
正院里。
时汉鹏和龚碧华早早坐在了餐桌边。
这两天接连不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外面都不知道传着多少版本的流言蜚语。
时汉鹏今日上朝时,就连圣上也都听说了一二,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当面斥责了他几句,让他管好府中家事。
当时,时汉鹏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。
真真丢人啊!
待在府中的龚碧华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这两天家里家外发生的一切,龚碧华想生吞活剥时谨的心都有了。
特别是每次受伤的人,都是她的宝贝儿子时文轩时。
更气人的是,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,肯定都跟时谨脱不开关系。
但,偏偏,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都是时谨干的。
一堆又一堆的意外,让两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。
尤其是他们好像发现自己的身体,这两天越来越虚弱。
府医瞧了又瞧,有什么病症也没有发现。
就坐在餐桌边的这半盏茶时间,时汉鹏和龚碧华就感觉他们头晕脑胀,腰腿酸软,坐都快坐不稳了。
但一想到等下时谨就要过来了,为了不让自己在时谨面前示弱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都相顾无言地攒着力气,等着一会儿收拾时谨呢!
思绪间,下人请安的声音传来,“大小姐好。”
这是时谨来了。
时谨看也没看守在院子里的一众请安的下人。
时府的下人们最懂得见风使舵。
原主从前没有跟时汉鹏撕破脸时,这些个下人们,对原主可没现在这么懂事乖巧的。
时谨走进了正厅,十分敷衍地吱了一声,“父亲。”
也不等时汉鹏说话,她就径直坐到了餐桌边。
旁若无人地开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