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,时谨站在窗边,静静望着夜空很久很久。
一直到天际泛出鱼肚白,才关上窗户,回床上躺下歇息。
而隐在院墙东南角的傅三,看到时小姐的窗户,终于关上了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呼!
也不知道主子都跟时小姐说了什么,让时小姐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。
时小姐不歇息,傅三就不敢离开。
生怕半途再出点什么意外。
到时候,怕是又要被主子丢回暗影堂加练。
想想那暗无天日的地狱般训练,傅三就感觉身上哪哪都疼。
终于,时小姐睡下了,他也能安心回去跟主子汇报了。
自从时谨重新给她院子里的人立了规矩,现在没人敢在她没有吩咐前,前来打搅她。
因此,时谨这一觉,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。
小珍珠早早就候在了大小姐的房门外,一边盯着其他奴仆们,不让他们路过大小姐房门口时,发出太大的声响,免得吵醒了大小姐。
一边竖起耳朵,仔仔细细地听着房里面的声音。
现在,时谨这边刚从床上坐起来,就听到小珍珠在房门外喊了,“小姐可是醒了?奴婢进来了?”
“进吧。”时谨揉着太阳穴,声音里还带着没睡好的暗哑。
小珍珠忙端着水盆,走进来。
见到时谨一副头疼难受的模样,放下水盆,“小姐又头疼了?奴婢给小姐按摩按摩吧。”
时谨点头,走下床,躺进一旁的躺椅里,“好。”
原主这副娇弱身体,因常年被慢性毒药侵蚀的缘故,落下不少小毛小病。
其中一个就是只要睡眠不足,脑袋就会疼。
而且是像针扎一样的疼痛。
着实难受。
时谨回来的第二天醒来,就因为这个老*毛病,让小珍珠按摩了半个时辰。
昨晚上她忧思了一夜,即使补充了睡眠,醒来也还是犯老*毛病了。
小珍珠走到躺椅前,先搓热了双手,才搭在大小姐两边的太阳穴,轻轻按摩起来了。
时谨舒服地喟叹一声,闭上眼睛静静享受。
好半晌,时谨头疼的感觉才退去,抬手,“好多了。”
小珍珠收回手,先是歪头观察了一下大小姐的脸色,确实看起来舒缓了不少。
这才笑着哄道:“知道小姐昨晚上没睡好,所以,今早上,奴婢特意让厨房那边炖了小姐爱喝的羊肉汤,等下,小姐先喝上一碗?”
时谨的身体弱,只要时谨没有提前交代,小珍珠都会让厨房每天给炖上一碗滋补的汤熬着。
其中,羊肉汤和鸡汤,是原主最爱喝的。
巧的是。这两种汤,也是时谨在现代时,最爱喝的汤了。
“好,顺便再配一碗宽面儿,就当今天的午膳了。”时谨接过帕子开始擦脸梳洗。
小珍珠忙点头,“是,奴婢晓得了。”
时谨这边美滋滋地享用着早午膳。
另一边。
今日的朝会,一众大臣们看到平常一个月朝会,几乎天天缺席的靖王爷,昨日来了,今日竟然还在。
不由得都暗自奇怪。
最近朝堂上下,也没有发生什么能让这位爷亲自出面的大事啊!
怎么连续两日都来上朝来了。
只有身体无力,借着靠在石柱休息的时汉鹏,看着身姿笔挺,风姿绰约的靖王爷,眼底满是激动。
他大约猜到了几分。
怕是靖王爷今日来上朝,是为了来求赐婚吧。
果然。
当皇上刚坐到龙椅上,宣布朝会开始,靖王爷就第一个站出来,恭恭敬敬给皇上跪下了。
“臣弟有事启奏。”
当朝皇帝傅靖煊一看傅靖宸竟然这么跪得这么规矩,差点没从龙椅上跳起来,“皇弟快快请起,若有事只管说便是了,怎么还跟朕客套起来了?”
心说,你这一跪,怕是要把朕的心都跪跳出来?
在太上皇在位期间,傅靖宸就享有不跪拜的特权,这是他靠着自己的实力和赫赫军功,为他赢得的尊荣。
到了傅靖煊继位后,傅靖宸虽然不掌管兵权了。
但他还帮着管理暗影堂和天刑阁。
依旧是如今的大周朝最有实权的王爷。
自然也一样享有见君不跪的特权。
傅靖宸也就意思意思跪一跪,给傅靖煊一点压力而已。
听到傅靖煊忙不迭叫起,半点不带犹豫的,顺势就站了起来。
“是这样的,臣弟想恳请皇兄给臣弟赐一门婚事。”傅靖宸目光直直盯着龙椅上的傅靖煊,大声说出他今日来上朝的目的。
“哗——”
昨日的朝会,虽然有人提及了靖王爷的婚事。
但大家都十分清楚,靖王爷的婚事,可不是他们朝中任何一个大臣能轻易左右的。
靖王爷是什么人?
太上皇在位时,是太上皇最受宠爱的皇子,要风得雨,比皇上这位曾经的准太子,还要得龙心。
当年,靖王爷说想去战场历练历练。
太上皇二话不说就把最精锐的五万大军,给了靖王爷。
靖王爷就是凭借这一支精锐大军,立下后来的赫赫战功。
后来,靖王爷又说战场待久了没意思,想回来了。
太上皇又马上给靖王爷特设了两个部门。
一个叫暗影堂,是专门培养和训练影卫的地方。
另一个特殊部门则是放到现在,也依然让他们这一众大文武大臣们闻风丧胆的天刑阁。
所谓的天刑阁,是集侦缉刑狱、监察百官、收集国内外情报和越级执法等一体的独立部门。
靖王爷原本掌管五万精锐大军时,还只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。
威名也是冲着边关和各路藩国去的。
但是,创立暗影堂和天刑阁后,那每一种刑讯手段,可都是奔着文武百官去的。
文武百官明面上见着傅靖宸都是满脸讨好。
但私底下,都管靖王爷为傅阎罗的。
可见靖王爷在大家的心目中,都是什么样的凶残形象。
要不然,以靖王爷都二十六的年纪了,竟然无人敢催婚?
靖王爷别说讨个正皇妃回去了。
府中竟然连个侧妃和侍妾都没有。
据说,能近身伺候靖王爷的奴仆,也都是清一色男子。
把从不近女色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要不然,就靖王爷这样年轻有为的实权王爷,怎么会没有大臣将家中女儿嫁入靖王府攀附权势。
换做任何一位正常王爷,王府的门槛都被踩烂了。
上奏自荐的催婚折子,都能把皇帝的御案淹没。
可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?
一个不近女色,凶名阎罗的靖王爷,今日竟然当众跟皇上求赐婚?
这是谁家倒霉姑娘,被靖王爷瞧上了?
等等?!
昨日他们好像是有人在朝会上,提及了靖王爷的婚事。
只是,那不是那些礼官们,每年固定走的流程,提一嘴完成工作的么?
提了好几年了。
怎么今年一提,靖王爷就听进去了。
转头就跟皇上求赐婚来了?
啧啧啧!
礼官们满头大汗,这是谁家倒霉姑娘被傅阎罗盯上了啊!
罪过罪过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