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珍珠提出的问题,也的确是个难题。
但时谨不想在已经规划好的杀人计划中,凭添意外。
时汉鹏、龚碧华和时文轩必须死。
这是原则。
但如果赐婚的圣旨下来,时汉鹏的死亡过程,就得适当调整一下。
可以死,但得死得慢点?
惨点?
人神共愤点?
朝会还没结束,关于靖王爷求娶户部侍郎家的嫡千金时谨的消息,就已经在京城不胫而走。
待时汉鹏急匆匆赶回府时,他们时府已经络绎不绝送走好几波前来贺喜的客人了。
龚碧华脸上笑得有多开心,心里憋着的怒气,就有多高。
待送走又一波夫人们,龚碧华看到终于回府的时汉鹏,顾不上屋里还有下人在,就坐倒在椅子里,委屈万分地喊了句,“老爷……”
时汉鹏见状,摆摆手,先让屋里伺候着的下人们,都出去后,才走到主位坐下,“夫人,为夫知你心里不快,但是,这桩婚事,乃是靖王爷亲口跟皇上求的,皇上也应下的。你即便有再多的不满,也得给我咽进肚子里。”
若是被有心人瞧见,奏他们一个不满皇上赐婚的罪名,够他们时家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龚碧华自知失态,忙坐直了身子,正了神色,“知道了,老爷,我这也是一时忙糊涂了。”
时汉鹏都把话,说到这份上了,龚碧华纵使有再多的委屈,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“不是跟你们都分析过这件事情里的利害关系了么?”时汉鹏是知道龚碧华有多恨时谨的。
所以,他还是又郑重的敲打了她一番,“以我们和瑾儿如今的关系,若为夫不能从这场赐婚中,得到半点好处,你觉得,以后等瑾儿嫁进靖王府后,我们时家还能再有出头之日吗?”
“老爷,我省得了。我也会嘱咐轩儿不要轻举妄动的。”龚碧华深吸一口气,脸上重新挂上笑容,“我这就让刘嬷嬷亲自去角门迎客。”
时汉鹏回府后,来府上贺喜的客人,只会更多。
但,别看来的这些客人中,个个都跟时汉鹏是朝中同僚。
平日里也时常走动往来。
可要说有多少人,是真心来时府给时汉鹏贺喜的。
就连龚碧华这个拎不清形势的,都知道怕是并不多。
甚至,可能在十个人里面,能有一个两个是真心实意为时汉鹏高兴的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这些人这么巴巴地赶来道贺,无非是希望借此攀上靖王爷的这条粗大腿。
要知道,靖王爷自从建立暗影堂和天刑阁后,可是从不跟朝中官员来往的。
靖王府更是闭门谢客。
现在,好不容易有个能和靖王爷拉近关系的机会,摆在眼前。
只要个当官当傻了的,就不会错失这个好机会。
因此,那些在宫中有关系的官员,朝堂上看着默不作声的,好似对靖王爷求娶时谨的事情,事不关已。
但实则却是,就趁着朝会都还没结束前,早早让人往宫外递消息了。
如今,时汉鹏回府了,一些不能及时往宫外递消息的官员,必定也会带着家中女眷,前来贺喜。
前院迎来送往了多少波客人,时谨不知道。
但她院子里因为多添置了十个小丫鬟,倒是看着也热闹了一些。
起码,她的小院里,看起来不再冷冷清清了。
但也让傅三的隐藏,有些捉襟见肘了。
特别是他刚收到主子写给时小姐的飞鸽传书。
这么多人在,时小姐又坐在院子的亭子里。
傅三根本传不出去。
时谨一手捻着桂花糕,一手翻着今日份的画本子,看得不亦乐乎。
似乎,完全不知道有个人在某棵树上焦急万分。
等看完手中的画本子,时谨才擦擦手,喝了一杯茶,带着小珍珠回屋去了。
藏在树上的傅三见状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终于,时小姐进屋了。
熟门熟路地躲开院子里洒扫的下人,傅三落在后窗口,轻敲了三下,将薄薄的一张信纸,塞进了窗缝里。
直到看着窗缝的一角信纸,被里面的人抽&走,傅三才纵身,继续藏去树上待着。
屋里的时谨,趁着小珍珠去给她重新沏茶的间隙,若无其事地将从窗缝里拿到的信纸,一行十目地看完。
在小珍珠端着茶壶走进来时,已经将信纸塞进衣袖里了。
信上说傅靖宸想约她今晚亥时末,在后窗前一叙。
若是时谨不答应,便将后窗打开,傅三自会回去复命。
时谨不知道大半夜的,这位靖王爷约她叙什么事情。
不过,她也正好有事要打探。
便就没有拒绝。
傅三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,也不见时小姐将窗户打开,便知这是时小姐答应了主子的今晚之约。
随即,找了个机会,悄悄离开,回去复命了。
小珍珠一边给时谨沏茶,一边高兴地道:“小姐,奴婢方才下去让人换茶时,听其他下人们都在议论说,今天咱们府上来了好多给小姐贺喜的官家夫人……”
“哦,是吗?”时谨点点头,神色看起来不算很惊喜。
小珍珠奇怪地问:“小姐,你看起来似乎一点不觉得高兴。”
“还行吧。没有什么高不高兴的。自母亲去世后,我便一直被拘在家里,不曾有过一个闺中密友。那些来府里给我贺喜的人,有多少人是真心为我高兴的?”
时谨淡淡道,“不过是想借此机会,搭上靖王爷那边的关系罢了。”
毕竟在那些官员们眼中,不与朝中官员来往甚密的靖王爷,就算从前再无交往,面对时汉鹏他这个岳丈,多少也得照拂一二吧?
那他们提前跟时汉鹏打好关系,也方便以后能更好的结交啊!
小珍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“原来如此。难怪,那些夫人们只顾着跟老爷和龚氏道喜,不曾想着来小姐院子里坐坐。虚伪!”
真真是面子功夫做足足的。
时谨笑了,“别气,不过都是人之常情罢了。”
若时谨也是这个时代的人,面对这种能攀附的好机会,怕是也愿意趁机好好结交一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