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靖宸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时汉鹏和龚碧华。
依旧站在时谨的身边,低声与她说着话。
但是,时汉鹏却依旧跪得老老实实,不敢心生任何怨怼。
时汉鹏哪里能想到,这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呢,靖王爷竟已经安排了他的影卫,暗中保护时谨。
这可是只有王妃才能有的待遇啊!
按照礼法和规矩,时谨现在还不算是靖王爷的王妃呢!
而且,更让时汉鹏觉得离谱的是,时谨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小姐。
就算皇上即将时谨赐婚给靖王爷的消息,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那也不可能大半夜将那刺客引来行刺吧?
还好巧不巧地,被靖王爷的影卫逮了个正着。
靖王爷又是怎么预料到,时谨会有危险,将他的影卫暗中保护?
还有,时谨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些刺客觊觎的?
还是……那些刺客明着是来行刺时谨,暗地里,却是针对靖王爷的又一场人质挟持?
不怪时汉鹏会这么想。
实在是他们大周朝的这位靖王爷,行事作风实在狠辣果决。
凡是被他盯上的人,就没有一个人能安然逃脱的。
更别说那些被抓进刑狱的人了。
打从天刑阁成立至今,就没听说过,有人能活着从刑狱里走出来的。
从来都是竖着走进去,横着抬出来。
可能那个人出来的时候,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,或许都是一块一块、一段一段?
这也是靖王爷“傅阎罗”的由来。
因为,实在是那些落在靖王爷手上的人,下场着实太凄惨了。
就连当今圣上,也曾提醒靖王爷杀心太重,得收敛一些,免得日后成为各大势力暗杀榜的榜首。
但是,靖王爷依旧我行我素,身上的杀气,可止小儿夜啼。
幸好靖王爷平日里也不爱露面,他们这些文武百官们要见靖王爷,也顶多是在上朝时才能遇上。
大家对靖王爷的畏惧,倒是能很好的藏起,不被靖王爷察觉。
明明耳边还能听到靖王爷和时谨在说话的声音,声音也轻柔的很。
但跪在地上的时汉鹏,后背却已经悄悄沁出了冷汗。
靖王爷不叫起,时汉鹏不敢起。
这是靖王爷在怪他护女不利么?
但是,时谨素日里在时府上就像是个小透明。
能针对她的人,顶多就是龚碧华和轩儿会难为难为她。
他们怎么会想到,会有刺客夜闯时府?
他这运道也实在是背了些。靖王爷的影卫前脚来保护时谨,后脚,就有刺客跑来行刺。
就在时汉鹏的脸色白了又白,罩在宽松外衫下的身体,更是微微在颤抖。
是吓的。
也是因为惊吓导致身体内的慢性毒,有了复发的迹象。
眼瞅着就要被傅靖宸的气势,压得跪不住时。
终于,傅靖宸开恩叫起了,声音淡淡地,“时大人,起吧。”
时汉鹏谢恩,“谢靖王爷!”
战战兢兢地和龚碧华相互扶着站起身,心里的一口气还没舒开,就听到靖王爷又幽幽道:“时大人,本王的王妃在你的府上,遭遇刺客行刺,但你府上的护卫却迟迟未到,最后还是本王的影卫出手,才将两名刺客拦下 。”
傅靖宸往前走了两步,负手而立来到时汉鹏的面前,微微俯身,盯着目露惊恐的时汉鹏,一字一句地问:“还是本王可以这么认为,今晚之事,都是你这个亲生父亲有意为之?”
时汉鹏大惊,连连摆手,“冤枉啊!求靖王爷明察,今晚小女遭遇刺客一事,绝对不是下官有意所为啊!”
时汉鹏都快被傅靖宸吓死了。
就是借他十个胆子,也不敢当着靖王爷的影卫的面,找人来行刺自己的女儿啊!
何况,时谨马上都要成为靖王妃了,眼瞅着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。
他是脑子被驴踢了,找人弄死时谨?
傅靖宸当然知道那两个黑衣刺客,不是时汉鹏找来的。
他和时谨的赐婚,头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人,便是时汉鹏了。
可以说,这个时候,最不希望时谨出事的人,便是时汉鹏了。
时谨要是出事,那他借着赐婚名义,和某些大臣们暗地里疏通的关系,不就白搭了么?
不过。
时汉鹏慢怠时谨是真。
护卫们不曾把时谨的小院儿,作为他们值夜巡逻范围也是真。
若是没有时汉鹏的授意,护卫们当然不敢擅自做主。
所以,该追究,还是得追究。
他的人,可以什么都吃。
但就是不能受委屈。
小姑娘在这个家里,能好好长大都不容易。
要不是有这一赐婚,让时汉鹏、龚碧华和时文轩他们收敛了不少。
只怕,以小姑娘对时府上上下下的恨意,哪天晚上,趁人不备,一碗毒药就结果了他们。
傅靖宸直起身,重新走回时谨身边,看着小姑娘晶亮亮的眼睛,“本王不管你是否冤枉。本王只知道,我的王妃,在她自己的家中,差点遇害,这事儿,时大人要是不能给王妃一个满意交代,那本王就要给时大人一个满意交代了。”
时汉鹏:“是是是……下官一定会给瑾儿一个满意交代。不,是下官一定会给靖王爷您和瑾儿一个满意交代的。”
为官多年,时汉鹏这点人情世故,还是明了的。
靖王爷这么说,不是真的要让时谨满不满意。
他是得让靖王爷满意。
只要靖王爷满意了,时谨还能不满意吗?
傅靖宸挥手让时汉鹏退下,“如此,那时大人便带着人退下吧,本王明早静候时大人给出的满意交代。”
时汉鹏呼吸一窒,明早就要拿出满意交代?
这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去调查那两个黑衣刺客。
是明着暗示这个满意交代,让他用钱来换啊!
时汉鹏的垂下眼眸,顿时就想明白了靖王爷这么说的意思了。
怕是靖王爷已经知晓时谨上一次借她母亲嫁妆,讹走十万两一事了。
没想到,靖王爷竟然不但不觉得时谨这么做有失女德,还借故帮她撑腰?
“是,下官告退。”但,靖王爷骇人目光盯着,时汉鹏一句话也不敢多问,规规矩矩地带着龚碧华告退。
至于,这夜深人静的,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……
呵呵!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更何况,再借时汉鹏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把靖王爷往外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