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尚未透黑,傅靖宸就来了。
像个采花大盗似的,从时瑾的院墙上,熟门熟路地飞身跃下。
这个点,正是时瑾坐在院子的凉亭里,用晚膳的时间。
冷不丁看到一抹玄色身影,跃至眼前,饶是时谨再胆大无畏,也被吓了一跳。
筷子上夹着的油焖虾肉,也跟着掉落盘中。
时谨就这么微微仰头,静静盯着又一声不吭出现的傅靖宸,也不说话。
直把傅靖宸看得难得的心虚了一下,“那什么,本王是有事想来同小姐商议,是本王莽撞了。”
这是把小姑娘吓着了?
傅靖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。
鬼使神差地走上前,拿起公筷,夹起那只掉落盘中的油焖虾肉,喂到了小姑娘的嘴边。
时谨:“……”
看着被靖王爷亲手喂到嘴边的油焖虾肉。
时瑾是吃也不是。
不吃也不是。
这男人,这行事作风,可真真一点没有傅阎罗的狠辣和高冷。
最后,时谨还是吃下了那只喂到了嘴边的油焖虾肉。
下人们都在不远处看着呢。
要是她不吃,岂不是驳了靖王爷的面子。
时瑾绝对不会承认,她是舍不得浪费那只她自己辛辛苦苦剥的虾肉。
不过,傅靖宸倒是挺会讨好小姑娘的。
看到时谨手边的小碟子里,有剥了的虾壳。
再看看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都没在。
知道这油焖虾肉,很可能还是小姑娘自己亲自动手剥的。
于是,身份尊贵的靖王爷,一撸衣袖,便要亲自给时瑾剥虾。
时瑾:“……”
这男人,怎么个回事?
他知不知道,他若是这么做了,下人们会怎么看?
还有,这男人的手掌里,怎么血呼啦嚓的?
受伤了怎么都不包扎一下?
“你的手怎么回事?”最终,时瑾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,指了指傅靖宸的右手,问道。
傅靖宸把右手伸到时瑾的眼前,晃了晃,“时小姐这是在关心我?”
时瑾不置可否。
傅靖宸语气挺无所谓的,“也没什么,来之前,不过是听到个坏消息,本王一怒之下没收力,捏碎了个茶杯。”
时瑾挑眉,“把茶杯捏碎了?”
傅靖宸点头,“是啊!”
时谨有些好笑地问:“那你怎么不处理一下伤口,再出门?就这么让它流着血,不疼吗?”
“小姐放心,这一点小伤,尚还在本王的承受范围之内。”傅靖宸低头,握拳展示了一下。
结果,好不容易止住的血,又开始慢慢往外流。
时谨:“……”
时谨叹息一声,转头,对着得了靖王爷又来了的消息,已经候在凉亭外面的张嬷嬷,道:“嬷嬷,去我房里取些止血药粉来。”
张嬷嬷先是给傅靖宸俯身行礼,直起身后,才回应她家小姐的吩咐,“是,小姐,老奴这便去取来。”
趁着张嬷嬷去拿药的功夫,时瑾加快了进食的速度。
吃到六分饱,正好张嬷嬷拿着止血药粉回来了。
一起过来的,还有捧着止血带和剪子的小珍珠。
时瑾就吩咐下人,将饭菜都撤下去了。
张嬷嬷和小珍珠走上前,准备给傅靖宸止血包扎。
“靖王爷,容老奴给您包扎……”
小珍珠也小心翼翼地开始剪止血带,一会儿上完药粉,还把包扎起来,防止伤口沾水发炎。
傅靖宸淡淡地,“嗯。”
看起来挺从容不迫的。
时瑾就站在一旁看着,当看到傅靖宸的掌心里,还残留有碎瓷片时,都为傅靖宸觉得疼。
这挑出来得多疼?
但看傅靖宸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可,若是仔细观察,就能从傅靖宸的额头,冒出来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时谨掩嘴轻笑,她还真以为这男人一点不疼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