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上的月色,很美。
街上的行人匆匆。
大都是着急赶回家的普通百姓。
整条街上,除了用过晚膳后,陪着小姑娘逛街消食的傅靖宸的靖王府马车之外,再无其他官家马车。
隐隐的,好像在预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,即将发生。
时谨晚上出没都是在大半夜时分。
街道上本就没什么人。
因此,她并未感觉到有哪里奇怪。
倒是陪着小姑娘散步消食的傅靖宸,在第一时间察觉出了这街道上的异样。
太安静了。
天子脚下的京城,即便是夜幕深深,在未到宵禁时间之前。
街头依旧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
只是,今日不过才戌时黄昏,街头的人群就散得差不多了。
这肯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。
只是,什么事情,是他这个靖王爷还未收到消息,却已经在暗中悄悄发生的?
碍于身边还有什么都不察的小姑娘在,傅靖宸便没有将街头的异象,说出来。
时谨真的一无所察吗?
一开始的确没有任何察觉。
毕竟,不管是原主,还是她自己。
对黄昏的街头有多热闹,的确不清楚。
但是,她在傅靖宸下意识提高警觉时,很快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不过,既然傅靖宸没有说,时谨就没有多问。
事情还没发生,问也没什么用。
倒不如等事情发生后,再问。
两人走过东街,转角就来到了南街。
南街,因为这一整条街上,大多都是达官贵人们的居住府邸。
因此,也被称为官街。
和东街上还有人来人往相比,南街这里就更安静了。
傅靖宸看了看天色,低声对小姑娘道:“时候不早了,本王先送你们回去。晚点再去找你,可好?”
时谨点头,“好,先回吧。”
如果时谨在东街上,没有察觉出什么异象的话。
那是因为她没怎么逛过夜晚的街头。
但是,南街这边是原主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地方。
这个时间点,却也没有人走动,这便有些奇怪了。
这个点,正是那些官员们相互走动,互相结伴出行联络关系的时候。
可现在,却家家都是大门紧闭,连门房都不在门口候着了。
这是府中的老爷、少爷们,都回家了?
时谨就算再迟钝,也看出来有问题了。
所以,傅靖宸说送她回府,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。
不一会儿,时谨他们便乘坐靖王府的马车回到了时府。
大门口,马车刚停下,原本紧闭的大门,就被人缓缓打开了。
一瞧,竟是原该守在后门的门房富贵。
门房富贵看到时谨,露出大大的笑,恭恭敬敬地跪下请安,“奴才富贵给靖王爷请安,给大小姐请安。”
“起吧。”傅靖宸看了一眼富贵,知道这人是小姑娘的人,没有为难他为何没有去通知时汉鹏来大门口迎接,淡淡叫了起身。
“谢靖王爷。”富贵依旧笑得憨憨的。
偷偷瞄了一眼靖王爷的脸色,见靖王爷并未生气,富贵这才打着千,给时谨解释,“大小姐,老爷不在府中,还未回来。”
“哦?没在府上?去哪里了,知道吗?”时谨和傅靖宸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压着声问。
富贵摇头,把他看到的一切,都跟时谨说了,“奴才不知,不过,老爷是被两个人叫走的,那两人,从前没有来过咱们时府。”
“知道了,你又是帮人替班的吧?若无事,便回后门当值去吧。”时谨叮嘱了富贵一句。
富贵忙答应了一声,“是,奴才晓得了。”
富贵守在大门口这边,也是想给时谨偷偷报信的。
现在大小姐都回来了。
富贵该说的,大小姐也都知道了。
自然该回他该待的后门去了。
免得被其他人发现。
傅靖宸站在门口,对小姑娘道:“既是时大人不在府上,本王便不进去了,你安心回小院歇息,莫管其他人。”
时汉鹏不在府上,按理龚碧华也得出来跪迎。
但是,龚碧华和时文轩两个人,一个身体有恙,据影卫来报,坐着都费劲儿了。
一个是断腿卧床,连跪迎都跪不了。
傅靖宸也懒得计较他们的怠慢。
左右,这些人的命,也活不长久了。
到时候,新罪和旧账一起清算便是。
“好。”时谨点头,“那你也早点回去吧,一会儿见。”
“一会儿见。”傅靖宸含笑地看着小姑娘进了门,这才转身回了马车。
富贵十分有眼力见,大声道:“奴才恭送靖王爷。”
时府的主母和少爷怠慢靖王爷,可跟他富贵没干系。
他对靖王爷那可是恭恭敬敬的。
傅靖宸关上车窗前,笑睨了富贵一眼。
低声对车夫老高吩咐了一句。
随即,车夫老高的手上就抛出一锭碎银,稳稳落在富贵的脚边,“我们主子赏你的。”
富贵美滋滋地捡起赏银,高兴地都快找不到北了。
不愧是靖王爷。
出手就是阔绰。
打赏的碎银,都足有十两呢!
这哪里是碎银?
这都比他家老爷一年打赏下人的赏钱都多了。
四下看了看,见依旧无人在,富贵揣着银子,就跑。
至于,原先看守大门的门房……
呵!
上茅厕也该差不多回来了。
看大门再给谁开门,就跟他无关了。
带着张嬷嬷和小珍珠回到小院。
时谨让两人把小院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,没有发现其他异样后,她才回了房间。
抓回来的那两副药,时谨也一并提上了。
关上门后,时谨将两副药,都散开摊在桌子上。
仔细检查了两遍。
才终于从某颗红枣里,夹出一张卷成细针状的字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