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财阀指挥中心。
M-17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移动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绿字:权限验证通过。
“进来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徐翼翼,翼翼走到屏幕前,深吸一口气。
眼前是科瑞财阀的整个指挥系统,密麻麻的节点,像一张蜘蛛网。
“从哪里开?”M-17问。
“调度中枢。”
徐翼翼指着屏幕中央。
“这里是所有命令的下发点。改这里,就能控制整个系统。”
“会被发现吗?”
“会。但等他们发现,已经晚了。”
M-17笑了。
徐翼翼的手指落在键盘上。
代码开始注入。
这些代码不会摧毁系统,只会在特定时间篡改特定指令。
A区巡检队会接到命令:前往B区支援。
B区巡检队会接到命令:前往C区镇压暴乱。
C区巡检队会接到命令:返回总部述职。
然后整个系统就乱了。
每个人都在执行命令,但没人知道这些命令互相矛盾。
“植入完成。”
徐翼翼退后一步。
“零点,代码自动激活。”
M-17盯着屏幕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以前也干过这种事。”
徐翼翼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给反抗组织的内部系统植入病毒。”
M-17的声音很平。
“让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。”
徐翼翼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,M-17突然笑了。
“但现在,至少可以让那些混蛋也尝尝这滋味。”
徐翼翼抬起头。
“对。让他们也尝尝,被自己武器反杀的感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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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场地下。
老K坐在全息台前,看着屏幕上实时更新的数据。
“17号矿场,准备完成。”
“23号矿场,准备完成。”
“31号矿场……还在犹豫。”
他皱眉。
光头站在旁边:“31号咋回事?”
“领袖被抓了,现在群龙无首。”
“那咋办?”
老K沉默了会儿。
“放弃。”
“放弃?”
光头瞪大眼睛。
“那可是三千多人!”
“三千多人,没领袖,就是三千个送死的。”
老K的声音很冷。
“我们不能为了救他们,让整个计划暴露。”
光头咬紧牙。
“草……”
“这就是打仗。”
老K头也不回。
“有人活,就有人死。”
光头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老子受不了!”
“那你就别干了。”
老K转过身。
“回去挖矿,至少不用看着人死。”
光头愣住。
他盯着老K。
突然发现这老头比谁都冷血。
但也比谁都清醒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气……”
光头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气有用?”
老K走到他面前。
“气能让那三千人活过来?”
光头不说话了。
“你记住。”
老K盯着他。
“我们现在干的,不是救人,是杀人。”
“杀谁?”
“杀财阀。”
老K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为了杀财阀,我们得牺牲一些人。这些人可能是敌人,也可能是自己人。”
光头的拳头握紧。
“那我们和财阀有啥区别?”
老K笑了。
“区别在于。”
他转身走回全息台。
“财阀杀人是为了赚钱。我们杀人,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。”
光头站在原地。
他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这场仗,没有好人。
只有活着的,和死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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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。
李二牛站在7号通道口,看着表。
身后是三十二个矿工。
每人手里抱着一袋星晶矿粉尘。
“准备好了?”
有人点头。
有人在抖。
李二牛转过身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。进去之后直奔主控台,炸完就跑。”
“那你呢?”有人问。
“我去引开巡检员。”
“要是你死了呢?”
李二牛笑了。
“那你们就当我没来过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进黑暗。
矿工们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二牛哥真猛。”有人开口。
“猛个屁,他就是装的。”
“那你咋不装?”
“我……我不会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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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中心。
三个巡检员坐在椅子上打牌。
“老张,你出牌啊!”
“急啥,让我想想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轰!
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全灭了。
“咋回事?!”
“不知道,电路跳了?”
“快去看!”
三人站起来,摸黑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。
一个黑影从天而降。
李二牛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人脸上。
那人惨叫一声,摔倒。
另外两人反应过来,抽出电棍。
李二牛更快。
他抓起地上的椅子,直接砸过去。
一人被砸中脑袋,当场晕了。
最后一个想跑。
李二牛追上去,一把抓住他后颈。
“跑啥?”
巡检员的腿都软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你们的工人爸爸。”
李二牛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巡检员倒地。
李二牛喘着粗气,看了眼表。
三十秒。
够了。
他转身往矿场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轰——
整个电力供应站被炸成废墟。
矿场的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,李二牛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。
突然笑了。
“成了。”
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老K的声音。
“二牛,撤!”
“咋了?”
“财阀提前发现了!他们派了一整支镇压舰队!”
李二牛的笑容僵住。
“多久到?”
“十分钟。”
李二牛回头看了眼。
那些矿工还在往外撤。
他们跑得太慢。
十分钟根本来不及。
“二牛,听到没?!”
老K的声音急了。
“快撤!”
李二牛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K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“要是我不撤呢?”
“你疯了?!”
“我撤了,那些矿工咋办?他们跑不掉。”
老K沉默。
“你也跑不掉。”
“那就不跑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二牛关掉耳机。
他转身往矿工们的方向跑去。
黑暗中,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快。
远处,天空亮起刺眼的光。
那是镇压舰队的探照灯。
李二牛抬起头。
光芒越来越近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那些还在逃跑的矿工。
然后转身,朝着光芒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压舰队的光锥撕开黑暗。
李二牛站在废墟中央,脖子仰起来,看那些战舰一艘艘压下来。
耳机炸了。
“二牛哥!快跑!”
“别管我们了!”
“草!你疯了吗!”
矿工们的声音叠在一起,吵得他脑袋疼。
李二牛没动。
他低头,盯着手里的终端。
屏幕在闪。
一行字跳出来:记忆封锁解除。
下一秒,脑子里炸开了。
工厂的蒸汽烫过手背。
废土的沙子灌进喉咙。
病床上的灯刺得眼睛疼。
画面一帧一帧往外涌,快得他想吐。
“操……”
李二牛捂住脑袋,蹲下去。
太多了。
全是碎片。
他看见自己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。
李珣。
他叫李珣。
李二牛抬起头,嘴角咧开。
镇压队员跳下来,黑压压一片。
领头的穿机甲,手里端着等离子步枪。
“7号矿场首犯,李二牛。”
枪口对准他脑袋。
“束手就擒。”
李二牛直起身。
他看着那人。
“你们财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黑甲男人没吭声。
“对了。”
李二牛抬手。
“去你妈的。”
指尖的终端亮了。
代码刷屏。
战舰的引擎同时熄火。
镇压队员懵了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系统死了!”
“重启!快重启!”
没用。
李二牛已经钻进去了。
他在脑子里翻系统核心,跟拆玩具似的。
这是架构师的权限。
最后的权限。
黑甲男人的枪垂下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死人。”
李二牛按下最后一个键。
舰队自毁程序启动。
李二牛站着没动,看那些人四散跑。
耳机里又响了。
是徐翼翼。
“二牛?”
她在抖。
“二牛你在哪?”
李二牛吸了口气。
胸口闷得慌。
“翼翼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电流噪音里,徐翼翼的呼吸乱了套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全想起来了。”
李二牛看天。
“我是李珣。你是徐翼翼。咱俩在虚拟世界里。”
通讯器那头没声了。
沉默得吓人。
“二牛……”
徐翼翼的声音哑了。
“你别吓我……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
李二牛低头看终端。
倒计时:15秒。
“我现在没工夫解释。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……”
徐翼翼开始哭。
“你别说这种话,你快跑,你……”
“听我说!”
李二牛吼出来。
徐翼翼的哭声卡住。
“记住霸总任务。”
他的声音平了下来。
“这是我留给你的唯一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……”
“霸总只是个名字。”
李二牛闭上眼。
“它背后的东西,才是你真正想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