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,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“温小姐,看来贺二爷的情况不太妙啊。”
温颂手抖了一下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有办法救贺晟安。”
那个声音顿了顿,“听说温博远临死前留下了一本手稿,里面藏着一把钥匙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,带着手稿来京郊的废弃化工厂,记住,一个人来,如果不来,或者让我看到警察,你就等着给贺晟安收尸吧。”
电话挂断,盲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温颂慢慢放下手机,脸上的慌乱和泪水在一瞬间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“查到了吗?”她问。
雷诺盯着屏幕上的红点,“信号源在移动,但最终定位确实是在京郊的那片废弃工业区,那里地形复杂,非常适合埋伏。”
温颂站起身,走到贺晟安床边,弯下腰,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转身向外走去,背影决绝,“雷诺,备车。我要去见见这位老朋友。”
京市的夜,风里夹杂着初冬的寒意。
贺晟安的私宅书房内,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温颂戴着白手套,面前摊开着一沓泛黄的信纸。
那是爷爷温博远留下的手稿,大部分是关于古玩鉴定的心得,还有一些零碎的日记。
这些东西,温颂以前翻过无数次,从未觉得有什么异常。
“K要的钥匙,绝不是一把真正的金属钥匙。”温颂低声自语,指尖划过纸面上那些苍劲有力的钢笔字。
K在电话里提到了手稿,如果只是为了钱,或者为了某件古董,赵福早就得手了。
如此大费周章,甚至不惜炸毁鬼市,说明这东西关乎某种核心利益,甚至是某种能威胁到K存在的命脉。
温颂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的页眉处。
那里画着一个看似随意的涂鸦,像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,旁边标注了一串数字:14-2-9。
又是数字。
温颂立刻翻开手边的那本《康熙字典》,按照之前的规律查找。
第14页,第2行,第9个字。
是一个源字。
她迅速向后翻,每一页看似随意的涂鸦旁都有类似的数字。
她将这些字一个个找出来,连成了一句话,或者说,是一个公式。
【能源校准频率:Alpha-779,启动序列:温。】
温颂瞳孔微缩。这不是古玩,这是科技。
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书房里那个总是锁着的保险柜,以及爷爷偶尔提起的老朋友,一位早年去海外发展的物理学家。
原来温家守护的,不仅仅是古董,还有一份关于新型能源技术的底层逻辑代码。K背后的势力,是冲着这个来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温颂合上手稿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份手稿本身就是钥匙,上面的涂鸦和数字组合,就是启动某种装置的密码。
“温小姐,时间到了。”
雷诺敲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,神色凝重,“二爷醒了,他坚持要跟您去。”
温颂猛地回头,“他疯了吗?”
“让他去。”
一道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贺晟安坐在轮椅上,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右手却紧紧抓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贺晟安!”
温颂冲过去,想要把他推回去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送死吗?”
“我不去,你才是去送死。”
贺晟安看着她,声音虽然轻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我在车里指挥,雷诺带人埋伏在外围。K既然敢露头,我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。”
他费力地抬起右手,轻轻勾住温颂的小指,“而且,我不看着你,我不放心。”
温颂看着他眼底的坚持,眼眶一热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她知道,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“好,但你必须答应我,绝不许下车。”
凌晨十二点,京郊废弃化工厂。
这里曾经是京市最大的化工基地,废弃多年,到处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摇摇欲坠的钢架。
狂风穿过空旷的厂房,发出呜呜的怪啸声,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诉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距离工厂五百米外的树林里。
温颂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,手里提着那个装有手稿复印件的公文包。
复印件里,她已经让技术人员植入了微型追踪芯片,并且篡改了那行关键的频率代码。
“耳机戴好。”贺晟安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,清晰得就像他在耳边低语,“注意左前方的高塔,那里可能有狙击手。”
温颂按了按耳蜗,“收到。”
她孤身一人,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玻璃渣,一步步走向工厂中央那个巨大的反应釜。
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来,照亮了前方的一片空地,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,勾勒出曼妙的身材,脸上戴着一个全覆式的金属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温颂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对方开口了,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听不出男女,但语调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却很熟悉。
温颂停下脚步,举起手里的公文包,“手稿在这里。解药呢?”
“先把东西扔过来。”
温颂冷笑一声,“你当我傻吗?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,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。
二楼的栏杆处,两个黑衣人推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出来。
那是雷诺的一个手下,此刻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,嘴里塞着布团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诚意。”
面具人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,“把包扔过来,我就放人,否则,我就先切他一根手指。”
温颂咬着牙,将手里的公文包用力抛了过去。
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落在面具人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