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颂被烟尘呛得眼泪直流,但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停。
贺晟安几乎是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,那只原本冰冷的手此刻却滚烫得吓人,那是毒素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引起的高热。
“二爷!温小姐!这边!”雷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,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。
出口就在前方,但一道火墙已经封住了去路。
“冲过去。”
贺晟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虚弱却狠绝,“别停。”
温颂一咬牙,脱下风衣外套蒙在两人头上,闭上眼,朝着那片火海冲了过去。
热浪灼烧着皮肤,发梢传来焦糊味,温颂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炉。
但她能感觉到,贺晟安护在她身侧的那半边身体,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热浪。
冲出火海的那一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整座厂房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,腾起的蘑菇云遮蔽了月光。
温颂腿一软,跪倒在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。
“贺晟安?”她顾不上自己,连忙去看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男人。
贺晟安趴在草地上,一动不动。
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已经被烧出了几个大洞,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焦黑。
“贺晟安!你别吓我!”
温颂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微弱,但还在。
她把他翻过来,借着远处爆炸的火光,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嘴角溢出的黑血。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,肿 胀得几乎撑破了衣袖。
“雷诺!快!”温颂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。
火光冲天,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,狠狠拍打着两人的后背。
温颂感觉肺部像是吸入了一把滚烫的沙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顾不上自己,手脚并用地爬到贺晟安身边。
男人趴在焦黑的草地上,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样,露出的后背皮肤上一片可怖的红肿。
“贺晟安!”
温颂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去探他鼻息的手指也在发抖,微弱,但还在。
她把他翻过来,借着远处爆炸的余火,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嘴角溢出的黑血。
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,肿 胀得几乎撑破了衣袖,那些深紫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已经蔓延到了颈侧。
“二爷!温小姐!这边!”
雷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带着几个手下从侧面的树林里冲了出来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彩,显然刚才也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“快!车上有急救箱!”
温颂大喊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,落在贺晟安滚烫的额头上。
雷诺背起贺晟安,一行人迅速撤离。
身后,那座废弃的化工厂在最后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,腾起的蘑菇云遮蔽了月光,将所有的罪证和秘密都埋葬在了废墟之下。
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。
温颂跪坐在后座的空隙里,手里拿着急救箱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剪开贺晟安左臂的衣袖,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那是高浓度氰化物变种特有的味道。
“肾上腺素!”
温颂伸手,雷诺立刻递过一支针剂。
温颂毫不犹豫地扎进贺晟安心脏上方的位置,推入药液。
几秒钟后,贺晟安猛地抽搐了一下,随后胸口的起伏稍微明显了一些,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“去哪?回私宅还是……”雷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不能回去。”
温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,“那里已经暴露了,既然蔷薇能找到工厂,就能监控私宅。”
“那去哪?”
温颂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手稿复印件,指尖停留在那个源字所在的公式上。
“去西郊的那栋老别墅。”
温颂抬起头,“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,只有我和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地下室。”
车子猛地调头,消失在夜色中,与此同时,废墟之上。
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清理现场。
蔷薇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,脸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,贴着纱布,显得有些狼狈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并未引爆的真正遥控器,眼神阴鸷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黑色的骷髅标志。
那是K的信息:“让他跑了?”
蔷薇手指紧了紧,回复:“他中了我的黑曼巴,活不过今晚,而且,那份手稿是假的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,随后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。
“找到温颂,她脑子里的东西,比贺晟安的命更值钱。”
蔷薇看着手机,冷笑一声,将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。
“温颂……”
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,眼底满是疯狂的妒意,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西郊老别墅的地下室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。
这里原本是温博远用来存放藏书的地方,四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。
温颂指挥雷诺将贺晟安安置在一张宽大的书桌上,头顶的白炽灯将男人的脸色照得惨白如纸。
“温小姐,这里的医疗设备太简陋了。”
雷诺看着手里仅有的几瓶抗生素和生理盐水,急得满头大汗,“二爷现在的体温已经超过四十一度,再不降温,脑子都要烧坏了。”
温颂没有说话,她正跪在地上,将爷爷的那份手稿一页页铺开。
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涂鸦和公式,在她脑海中逐渐重组。
14-2-9,Alpha-779。
这些数字不仅仅是启动能源装置的密码,它们更像是一个精密的化学分子式。
“这不是能源公式。”
温颂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,“这是一张配方表。”
她迅速翻到手稿的最后一页,那里画着一株奇怪的植物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“阴极阳生,破而后立。”
温颂闭上眼,努力回想小时候爷爷教她辨认药材时的情景。
“雷诺,把你随身带的那把军刀给我。”
雷诺愣了一下,递过匕首。
温颂接过刀,走到书架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前。
那里摆着几个看似普通的陶瓷罐子。她拿起其中一个,用刀柄轻轻敲碎了封泥。
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雷诺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