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污蔑,警察说了算。”
温颂冷冷地看着他,“另外,我已经查到你挪用贺氏公 款三十亿转入海外洗钱账户的证据,路家那位帮你洗钱的财务总监,十分钟前已经在机场被截获了。”
贺振华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完了,全完了。
“温颂!你这个贱人!”
贺振华突然暴起,抓起桌上的餐刀就向温颂冲去,“我杀了你!”
温颂站在原地没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就在餐刀离她只有几厘米的时候,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一把扣住了贺振华的手腕。
咔嚓一声脆响,骨裂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“啊!”贺振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贺晟安穿着一身黑色风衣,不知何时出现在温颂身侧。
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他随手一甩,像丢垃圾一样把贺振华甩出几米远。
“大伯,这么久不见,火气还是这么大?”
贺晟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大厅,“想杀我的人,你还不够格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贺晟安转头看向温颂,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,“做得不错,二少奶奶。”
温颂看着他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回给他一个明艳的笑容,“那是自然,毕竟我是你的债主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贺晟安走到温颂身边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刚才那段录音里,蔷薇提到了‘净化程序’。那是圣徒的最高指令。”
温颂眼神一凛,“什么意思?”
贺晟安看向窗外金陵方向,目光深邃,“他们要在贺家老宅的地下,启动那个把我制造出来的机器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。”
温颂抓住他的手,“哪怕是把老宅拆了,我也要把那个鬼地方挖出来。”
贺晟安反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好,那就拆了它。”
金陵的夜雨下得极大,像要把这座六朝古都的脂粉气都冲刷干净。
贺家老宅坐落在紫金山脚,黑檐白墙在雨幕中显得森然可怖。
这里平日里不仅有保镖巡逻,更有一套独立于警务系统之外的安防机制。
但在熟悉这里每一个监控死角的贺晟安面前,这些防线形同虚设。
两人避开前院的红外探头,绕到后山的祠堂。
“这就是入口?”
温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盯着眼前巨大的红木供桌。供桌上摆着贺家列祖列宗的牌位,香炉里积满了冷灰。
“贺老头最迷信,也最不信邪。”贺晟安冷笑一声,伸手转动香炉底座。
没有任何机关开启的轰鸣声,供桌下方的青石板无声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截通往地底的金属阶梯。
一股混合着臭氧和消毒水的冷风扑面而来,与地上的檀香味格格不入。
“看来贺振华也没资格进这里。”
贺晟安率先走下去,“这里的灰尘比上面少。”
通道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锁孔的银白色合金门。
门旁只有一个漆黑的掌纹识别区,上方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。
“生物识别,外加动态密码。”
贺晟安皱眉,“暴力破拆会触发自毁程序,整个祠堂都会塌下来。”
温颂没有说话,她从防水袋里拿出那份手稿的复印件,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,目光锁定了那个名为Alpha-779的公式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数学公式,是音频频率。”
温颂迅速在手机上打开一个模拟器软件,手指飞快地输入参数,“爷爷的手稿里,9代表高频,2代表低频休止,这是一首曲子。”
贺晟安挑眉,“给死人听的?”
“给机器听的。”
温颂按下播放键。
一段极其刺耳、毫无旋律可言的电子音在空旷的通道内响起。
高低频的快速切换让人耳膜刺痛,但那扇合金门上的红灯却突然疯狂闪烁。
三秒后,红灯变绿。
咔哒一声,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。
贺晟安看着温颂,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“看来温老也是个疯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温颂收起手机,率先踏入大门。
门后的世界,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,而是一座庞大的地下蜂巢。
数百平米的空间被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分隔成无数个区域,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像血管一样汇聚到中央的巨型服务器上。
这里没有守卫,只有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和低沉的电流嗡鸣声。
“那是……”温颂指着中央大屏幕下方的一个陈列台。
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和一个早已干涸的培养皿。
贺晟安走过去,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白大褂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女人的笑容很温柔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狂热的信仰。
那是他的母亲,屏幕突然亮起,一段尘封的影像自动播放。
画面中,那个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头记录实验日志。
“代号火种,第779次基因编辑实验成功,受体生命体征稳定,脑域开发度超出预期。”
女人放下记录本,抱起摇篮里的婴儿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晟安,妈妈的好孩子,你不是贺家的私生子,你是圣徒最完美的杰作,把你送到贺家,是为了利用那里的资源让你成长,等到时机成熟,你会成为带领人类进化的神。”
“记住,你的感情、你的痛苦、你的愤怒,都是为了激活基因锁而设计的程序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,死一般的寂静。
贺晟安站在原地,手指死死捏着那张照片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母亲抛弃的累赘,是贺老头酒后乱性的耻辱。
原来不是,他是一件产品。
甚至连他童年那些渴望母爱的日夜,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。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,带着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。
“完美杰作?”
贺晟安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原来我这条命,就是个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