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颂心头一紧,她能感觉到,贺晟安正在崩溃的边缘。
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,比肉体的痛苦更可怕。
她猛地伸手,用力抱住他的腰。
“不是笑话。”
温颂的声音坚定而有力,透过湿透的衣衫传进他的胸膛,“如果是程序,你就不会在废墟里把防毒面具给我,如果是产品,你就不会为了救我喝下毒药。”
“贺晟安,你是人,有血有肉,会疼会流血的人。”
贺晟安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温颂的颈窝里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皮肤上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:“你说得对,既然他们想造神,那我就送他们下地狱。”
他松开温颂,转身走向控制台,“这里的净化程序,是为了清除所有实验数据,包括我的存在。只要毁了这里,圣徒在华夏二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”
温颂立刻跟上,双手在键盘上飞舞,“我已经截获了他们的底层代码,爷爷的手稿里不仅有入门的钥匙,还有摧毁系统的病毒。”
屏幕上,红色的进度条开始疯狂倒退。
【警告!系统遭遇非法入侵!自毁程序已启动!】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基地。
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,将两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还有两分钟!”
温颂大喊,“病毒植入需要时间!”
就在这时,中央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,一张熟悉而美艳的脸出现在画面上。
是蔷薇,她似乎正坐在这一辆疾驰的车上,背景是飞速倒退的夜景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
蔷薇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,隔着屏幕看着两人,“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找到这里。贺晟安,见到妈妈的感觉如何?”
“苏瑾。”
贺晟安冷冷地叫出她的真名,“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。”
“省省力气吧。”
蔷薇轻笑一声,眼神陡然变得阴毒,“你们以为毁了那个废弃的观察站就能赢?这里的净化程序一旦启动,所有的出口都会被百吨重的石门封死。”
“你们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变成肉泥。”
温颂手下的动作没停,“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?”
“我知道你聪明,温大小姐。”
蔷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但你算错了一件事。启动最终进化的钥匙,不在贺晟安身上,而在你身上。”
温颂动作一顿,猛地抬头。
“那份手稿的下半部分,一直藏在温家老宅的地下室里,对吧?”
蔷薇将镜头转向窗外,雨幕中,一座熟悉的苏式园林大门一闪而过。
那是温家老宅,温颂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调虎离山。”贺晟安咬牙切齿。
“再见了,我的弟弟。”
蔷薇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,“等我拿到剩下的半份配方,我会记得给你们烧纸的。”
屏幕黑了下去,与此同时,基地深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,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苏醒。
头顶的天花板开始落下灰尘,地面剧烈震动。
“走!”贺晟安一把拉起温颂,根本来不及等病毒完全上传。
“可是数据还没销毁完!”
“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数据!”贺晟安拽着她狂奔向出口,“她去温家了,那里只有几个看门的老弱病残!”
两人冲出合金大门的瞬间,身后的通道轰然坍塌。巨大的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,滚落在那张供桌前。
尘土飞扬中,贺晟安爬起来,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冷得像两把冰刀。
“回温家。”他拉起温颂,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杀意。
迈巴赫撕裂雨幕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温家老宅的巷弄。
轮胎摩擦湿 滑的青石板,发出刺耳的尖啸,车还没停稳,温颂已经推门跳了下去。
“别走正门。”
贺晟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掌心滚烫得惊人,“蔷薇既然敢在这里等,就一定布好了雷。”
温颂脚下一顿,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,眼神比这暴雨还要冷。
“翻墙。”
两人绕到后院,那是温颂小时候经常偷溜出去买糖吃的地方。
墙角的爬山虎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,温颂踩着那块松动的青砖,动作利落地翻上墙头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老保安不见踪影,只有堂屋的灯亮着,在风雨中明明灭灭。
“在书房。”
温颂压低声音,指了指西厢房的位置,“那是爷爷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。”
两人贴着回廊快速移动,靠近书房窗户时,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飘了出来。
温颂透过窗缝向内看去。
蔷薇正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大书桌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青花瓷瓶。
那瓶口被塞入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装置,几根红蓝导线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延伸出来,连接在书架的各个角落。
“温大小姐,既然来了,就进来叙叙旧吧。”
蔷薇头也没抬,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,带着一丝戏谑,“别让你那个怪物老公在外面淋雨了,我会心疼的。”
温颂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贺晟安紧随其后,黑色的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站在温颂身侧,目光如刀,死死锁住蔷薇。
“东西呢?”
蔷薇抬起眼皮,目光贪婪地在贺晟安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温颂脸上,“那半份手稿。”
“没有手稿。”
温颂冷冷地看着她,“爷爷从来不把重要的东西写在纸上。”
“你撒谎!”
蔷薇猛地站起来,手中的手术刀抵在青花瓷瓶的引爆器上,“K说了,钥匙就在这间屋子里!找不到钥匙,我就把这栋破房子连同你们一起炸上天!”
“你敢动这里一草一木,我就把你切碎了喂狗。”
贺晟安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“哟,心疼了?”
蔷薇咯咯笑起来,眼神癫狂,“贺晟安,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为了一个女人,要把生你养你的组织毁掉?”
“你别忘了,你体内的基因锁只有组织能解,离开我们,你活不过三十岁!”
“三十岁太久了。”
贺晟安迈步向前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,“只要今晚能弄死你,我就算活到明天早上也够了。”
“站住!”
蔷薇尖叫,手指扣在引爆键上,“再动一步我就按下去!”
贺晟安停下脚步,距离蔷薇只有三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