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国外留学的时候,如果不自己做,早就饿死了。”
贺晟安淡淡地说,“贺家给的生活费,只够交学费。”
温颂心里一酸,外界都传言贺晟安在国外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,谁知道他竟然还要为生计发愁。
那个所谓的圣徒组织,所谓的完美杰作,给他的不是荣耀,而是无尽的孤独和试炼。
“好了,出去等着。”
贺晟安把她推出厨房,“虽然我现在是个病号,但煮个面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贺晟安关上厨房门,隔绝了她的视线。
十分钟后,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桌。
卖相极好,红黄相间,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,香气扑鼻。跟温颂刚才那盘黑暗料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温颂坐在餐桌前,看着面前的面条,有些不好意思动筷子。
“吃吧。”
贺晟安把筷子递给她,“没毒。”
温颂尝了一口,眼睛瞬间亮了,“好吃!”
面条劲道,汤汁浓郁,带着一股家常的味道。
贺晟安看着她满足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他自己那一碗分量是温颂的两倍,但他吃得很斯文,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饥饿的急切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已经亮起,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没有觥筹交错,没有刀光剑影,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,和偶尔筷子碰到碗壁的脆响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慢了下来,温颂突然觉得,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,似乎也不错。
“贺晟安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贺晟安抬头。
温颂咬着筷子,犹豫了一下,“如果以后你都需要这样大量进食,身体也会时不时出问题,需要人照顾,你会不会觉得是个负担?”
贺晟安动作一顿。
他放下筷子,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温颂,“你是想问,如果我变成了一个废人,会不会拖累你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温颂急忙解释。
“如果是那样,你会嫌弃我吗?”贺晟安打断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这是他最在意的问题。
骄傲如他,从来都是掌控者,是施舍者,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累赘,变成了需要依附温颂生存的寄生虫,那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温颂愣了一下,她看着贺晟安,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竟然在向她寻求一个确认,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。
她放下筷子,神色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不会。”
温颂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“贺晟安,你救了我那么多次,在废墟里,在酒会上,在宗祠里,每一次你都挡在我前面。”
她伸出手,覆盖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,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哪怕你真的变成了只会吃的怪物,我也养你,温家虽然没有贺家那么有钱,但养个你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贺晟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种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,让他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反手握住温颂的手,紧紧地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好。”
他声音沙哑,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许反悔。”
晚饭后,贺晟安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,温颂原本想拦着,但被他一句运动有助于消化给堵了回去。
温颂坐在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她的心思全都在那个正在洗碗的男人身上。
这种感觉太奇妙了,明明是名义上的夫妻三年,却直到今天,才第一次有了“过日子”的实感。
没过多久,贺晟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他走到温颂面前,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温颂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此刻,那里面的戏谑和伪装统统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汪洋般的深情,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。
“温颂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怎么了?”温颂有些紧张,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
贺晟安没有说话,而是缓缓单膝跪下。
这个动作让温颂彻底慌了,“你干什么?地上凉,你身体还没好……”
“嘘。”贺晟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示意她安静。
他握住温颂放在膝盖上的手,仰视着她。
这个角度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,在膜拜他的神明。
“这三年,我对不起你。”
贺晟安开口,声音低沉磁性,“我把你卷进了贺家的漩涡,让你受了很多委屈,甚至把你当成了对抗贺振华的棋子。”
温颂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,确实,这三年,她过得很辛苦,守活寡、被嘲笑、被利用,这些都是事实。
贺晟安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滚烫,“从今天开始,我想换个活法。”
他摩 挲着温颂的手指,指腹粗糙的茧子蹭得她有些痒,“我想把这三年欠你的,都补回来。”
“温颂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这一次,不是家族联姻,不是利益交换,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计划。”
贺晟安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:“是我,贺晟安,作为一个男人,在追求你。”
“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重新做你的丈夫,好吗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,温颂看着他,这个男人,骄傲、危险、深不可测。
但他此刻跪在她面前,把所有的尊严和真心都捧给了她。
拒绝吗?温颂问自己,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如果说之前还有顾虑,那么在经历了宗祠那一夜的生死与共之后,那些顾虑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她爱他,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。
温颂感觉眼眶有些发热,她吸了吸鼻子,故意板起脸,“追求我?我很贵的,也很难追。”
贺晟安笑了,那笑容灿烂得晃眼,“没关系,我有的是时间,也有的是耐心,至于钱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塞进温颂手里,“全部身家都在这了,密码是你生日,够不够?”
温颂看着手里的卡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俗气。”
她嘴上嫌弃,手却紧紧抓住了那张卡,也抓住了贺晟安的手。
“好。”温颂点点头,脸颊绯红,“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,准了。”
贺晟安眼底爆发出巨大的喜悦,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将温颂从沙发上抱起来,原地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