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温颂刚迈出一只脚,就被贺晟安猛地拉了回来。
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腰,将她按在电梯壁上,另一只手迅速挡在她身前。
“怎么……”
“嘘。”贺晟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家大门。
温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本干净整洁的深褐色防盗门上,赫然贴着一张红色的纸。
那不是普通的春联或福字,而是一张长条形的黄裱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诡异的符号,像是一只只狰狞的眼睛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张符纸红得刺眼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,符纸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,落在门口的地垫上,晕开一片暗红的污渍,那是血。
新鲜的鸡血,或者别的什么动物的血。
温颂感到一阵恶心,胃里刚压下去的酸水又翻涌上来。
贺晟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把伞扔在地上,大步走过去,伸手就要去撕那张符纸。
“别碰!”温颂急忙喊道,“可能有毒。”
贺晟安动作一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包住手指,这才捏住符纸的一角,用力扯了下来。
随着刺啦一声轻响,符纸背面露出了一行黑色的小字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用某种尖锐的物体刻上去的。
贺晟安眯起眼睛,借着灯光辨认那行字。
【送给未出世的小怪物。】
那一瞬间,楼道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。
贺晟安周身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,手里的符纸被他狠狠攥成一团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脖颈上的血管突突直跳,眼底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猩红再次泛了上来。
他们知道了,不仅知道温颂怀孕,还知道他的秘密。
“小怪物。”贺晟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,“好,很好。”
温颂走过去,握住他颤抖的手臂,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,那是他在极力克制暴走的冲动。
“晟安。”温颂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别乱,这是心理战,他们在激怒你。”
贺晟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进屋。”他说,“检查。”
推开门,屋内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,那是长时间下雨导致的潮湿。
贺晟安没有开灯,他在玄关处换了鞋,顺手将那团带血的符纸扔进密封袋里,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危险品。
“别动开关。”贺晟安低声吩咐,从鞋柜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手持式的信号探测仪。
温颂点点头,站在原地没动,她看着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,心跳有些快,但并不慌乱。
自从决定和贺晟安站在一起,她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探测仪发出微弱的绿光,随着贺晟安的移动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轨。
“滴滴。”
仪器发出低频的蜂鸣声,贺晟安先检查了客厅,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,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。
探测仪一直保持着平稳的低鸣,直到他走到阳台附近。
“滴滴滴滴。”
蜂鸣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,绿色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贺晟安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在阳台角落的一盆龟背竹上。
那是温颂上个月刚买回来的,长势很好,宽大的叶片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他走过去,戴上手套,拨开茂密的叶片,手指在湿润的泥土里摸索了一阵。
很快,他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。
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,表面还沾着泥土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贺晟安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灯。
暖黄色的灯光下,那个黑色圆片显得格外狰狞。
温颂凑过去看了一眼,“这是什么?窃听器?”
“不仅是窃听,还有定位功能。”
贺晟安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精细的螺丝刀,熟练地撬开圆片的外壳。
里面露出了复杂的电路板和芯片,工艺精湛得令人咋舌。
“军用级。”贺晟安冷笑一声,“市面上买不到,这是定做的,看来这次的对手,下了血本。”
温颂看着那些精密的元件,后背一阵发凉,这盆花是她亲自搬回来的,这一周里,她和贺晟安在客厅里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,甚至……
那种被窥视的羞耻感和愤怒感交织在一起,让她握紧了拳头。
“能查到信号源吗?”温颂问。
“是个单向传输装置,数据直接上传到云端服务器,然后销毁。”
贺晟安用镊子夹断了其中的一根红线,指示灯彻底熄灭,“不过,只要是网络传输,就会留下痕迹,这个交给你?”
温颂接过那个已经被拆解的装置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没问题,只要它连过网,我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,把背后那只老鼠揪出来。”
就在这时,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,在寂静的房间里,嗡嗡的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催命。
贺晟安看了一眼屏幕,没有任何犹豫,按下了免提键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,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,听不出男女,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。
“贺二少,礼物收到了吗?”
贺晟安靠在沙发背上,姿态慵懒,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,“字太丑,下次找个书法班练练再来丢人现眼。”
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,沉默了两秒,随后发出了一声怪笑,“呵呵呵,嘴硬没关系,今晚的家宴,老爷子可是为你准备了大餐。”
“哦?”贺晟安漫不经心地玩着手里的螺丝刀,“希望合胃口。”
“带上你老婆。”那个声音突然变得阴森,“特别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,老爷子很想见见重孙子。”
温颂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贺晟安的眼神瞬间结冰,但他语气依旧轻佻,“想见我儿子?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。”
“别太自信,贺晟安。”对方说完这句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嘟嘟。”
忙音在客厅里回荡,贺晟安放下手机,转头看向温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