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旧坐在轮椅上,但这把轮椅仿佛变成了他的王座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的餐叉,指尖灵活地转动着,那锋利的叉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四周的保镖见状,立刻就要围上来。
“别动。”温颂突然开口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屏幕正对着贺老爷子。
“老爷子,建议您先看看这个。”温颂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屏幕上,是一个监控画面。画面里显示的正是老宅地下的那个秘密入口,以及守在那里的那几个人。
贺老爷子的脸色变了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温颂手指滑动,画面切换。这是一份加密文件的解密进度条,上面赫然写着“原始数据”。
“只要我按下一个键,这份数据就会发送到全球各大媒体和监管机构的邮箱里。”
温颂看着贺老爷子,眼神坚定,“包括贺氏集团这些年洗钱、行贿以及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所有证据。”
“你敢!”贺老爷子猛地站起来,手中的核桃掉在地上,骨碌碌地滚远了。
“您可以试试。”温颂寸步不让,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我们既然敢来,就没打算全身而退。大不了鱼死网破,拉着整个贺家陪葬。”
贺明轩放下了酒杯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,手里竟然捏着这么大的底牌。
餐厅里陷入了僵持,保镖们停在原地,不敢轻举妄动,都在等着老爷子的命令。
贺老爷子死死地盯着温颂,胸口剧烈起伏,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贺晟安找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婆,更没算到家里的安保系统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攻破了。
“好得很。”贺老爷子咬牙切齿,“真是娶了个好媳妇。”
“过奖。”贺晟安淡淡地接话,“比不上父亲教子有方。”
就在这时,整个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电流声响起,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“怎么回事?”贺昱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。
“备用电源!快去开备用电源!”管家李伯大喊。
黑暗中,温颂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了。
“走。”贺晟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下一秒,她感觉身体一轻,整个人被贺晟安拉到了怀里,他竟然站起来了!
“拦住他们!”黑暗中传来贺老爷子的怒吼。
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桌椅翻倒的声音。
温颂感觉自己被贺晟安护在胸前,他在黑暗中仿佛长了夜眼,带着她灵活地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那是陶瓷刀划破布料的声音,伴随着几声闷哼,显然有人倒下了。
“别怕,闭上眼。”贺晟安低声说。
温颂听话地闭上眼,紧紧抱着他的腰,她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,还有那股让人安心的血腥味,那是敌人的血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在黑暗中炸开。
温颂感觉贺晟安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晟安?!”她惊恐地喊道。
“没事。”贺晟安的声音依旧平稳,只是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,“没打中要害,擦伤而已。”
大厅的大门就在前方。
贺晟安一脚踹开沉重的木门,外面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。
借着闪电的光亮,温颂看到门口倒着两个保镖,而他们的车正停在台阶下,引擎轰鸣,车门大开。
那是贺晟安早就设定好的远程启动程序。
“上车!”
贺晟安把温颂推进副驾驶,自己迅速跳进驾驶座。
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,身后的老宅里亮起了备用灯光,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,举枪对着车子射击。
“砰砰砰!”
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,留下一个个白色的蛛网状裂纹。
贺晟安猛踩油门,迈巴赫像一头咆哮的野兽,冲破雨幕,撞开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铁门,朝着山下狂奔而去。
后视镜里,那座阴森的老宅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温颂惊魂未定地看着贺晟安。
他的左臂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,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然稳如磐石。
“疼吗?”温颂颤抖着手想要去碰他的伤口。
“不疼。”贺晟安转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,那是劫后余生的狂欢,“老婆,刚才那招围魏救赵,干得漂亮。”
温颂看着他流血的手臂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贺晟安腾出一只手,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“好戏才刚刚开始,今晚之后,贺家就要变天了。”
车子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,前方是无尽的黑暗,但也是通往自由的路。
而在贺家老宅的餐厅里,贺老爷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给我追。”他阴沉地命令道,“发出一级追杀令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雨刮器终于停止了摆动,迈巴赫那颗饱受摧残的引擎在一阵剧烈的喘息后彻底熄火。
这里是城北的一处废弃化工厂,早已停工多年,只有几个巨大的生锈储气罐像沉默的巨人,替他们挡住了外面的狂风暴雨。
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,像是无数只乱敲的小鼓。
贺晟安靠在椅背上,呼吸粗 重。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左臂处已经被血浸透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,在地垫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温颂解开安全带,动作快得有些慌乱,她从后座拖过那个应急医疗箱,这是贺晟安早就备好的,里面甚至有手术缝合线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温颂的声音有些抖,但手上的动作没停,她打开车顶阅读灯,暖黄的光线洒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贺晟安听话地抬手,想去解扣子,指尖却因为失血有些发僵。
“我来。”温颂按住他的手,倾身过去。
她的手指冰凉,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,两人都瑟缩了一下。
衬衫被剪刀剪开,露出了伤口,子弹擦着大臂外侧飞过,带走了一大块皮肉,虽然没伤到骨头,但伤口翻卷着,血肉模糊,还在不断往外渗血。
温颂的胃里翻江倒海,那是生理性的不适,更是心理上的恐惧,她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,才强迫自己把视线聚焦在那块伤口上。
“消毒会很疼。”她拿出一瓶医用酒精。